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陸時南愣了下,他快步走到了宋晚喬的麵前,伸手拉住她的手。
「晚晚,你不要鬧了好嗎?」
他冰涼的指尖輕揉著宋晚喬的掌心,是他慣用的哄人手段,可如今的她,隻覺得惡心。
見宋晚喬不悅地掙脫開他的手,陸時南沒有生氣,隻是伸手揉著她的頭發。
「晚晚,公司的股份資產,本就是諾......你姐姐的。」
「我隻是幫你把這些不屬於你的東西,還回去罷了!」
宋晚喬的心仿佛被利劍刺穿一般,疼得她直發抖。
她冷笑著凝視著陸時南,「你是我什麼人啊,陸時南,你憑什麼替我做主,那個公司是我......」
陸時南平靜地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他凝視著宋晚喬,眼神篤定,淡淡開口。
「因為,你愛我。」
幾乎是瞬間,宋晚喬就僵在了原地,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緊了一般,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自己的愛,早已經被他洞穿。
這些年,他對自己所有的好,不過是在麻痹自己,讓她越陷越深,最後沉迷其中。
是她,讓這份愛成為他最有力的工具,讓自己陷入了陸時南和葉諾精心為她準備的騙局。
她花費了十年的時間,用盡了手段,終於飛出了牢籠,可最後卻被陸時南生生拽了回來。
心底翻湧的劇痛,讓她渾身發冷,嘴裏的軟肉幾乎被咬爛,才勉強站直身體。
她剛要開口,再次和陸時南提出離婚時,卻聽到葉諾尖叫出聲。
「宋晚喬,你怎麼能將這個照片發到網上啊!」
「現在網上所有人都在罵我,是個蕩婦,勾引妹夫,騙了妹妹的股份!」
宋晚喬站在一旁,冷笑著望著兵荒馬亂的葉家。
陸時南望著已經啜泣出聲的葉諾,抓著宋晚喬的手腕猛地縮緊。
「趕緊把照片都刪了,然後發布聲明,澄清那一切都是假的。」
宋晚喬冷笑出聲,「你們都已經做出這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了,怎麼,還怕別人看?」
她的話音剛落,葉母的巴掌就已經甩到了她的臉上。
「我怎麼生出了你這個惡毒的女兒,那可是你的親姐姐啊,毀了她對你有什麼好處!」
宋晚喬摸著發疼的臉頰,嘴角的笑意更甚。
「你還記得我是你的女兒呢!」
「我以為在你答應葉諾給我改姓,放任她把我關進鳥籠裏,逼著我成為她的玩物的時候,就已經當我死了呢!」
葉母被氣得眼睛發紅,抬手又是一巴掌甩了過來,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著。
葉父陰沉著臉走了過來,出口的話卻冰冷至極。
「這些陳年往事你還提起來做什麼,趕緊把那些東西都刪了,還嫌自己不夠丟人是不是!」
從小到大,好似錯的從來都是她。
她不過是講出一些實情罷了,反而卻要被指責丟人!
宋晚喬嘴角滿是苦澀的笑意,抬頭望向葉父葉母的眼神裏,滿是堅定。
「我沒做錯,也不會刪!」
葉父葉母被她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就讓保鏢按住了她,伸手拿過牆上掛著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宋晚喬的身上。
鞭子劃破空氣獵獵作響,刺破皮膚的血腥氣瞬間溢滿了整個客廳。
「你個死丫頭,到底刪不刪!」
宋晚喬咬緊了牙關,眼神裏滿是堅定與冷漠。
她一聲不吭的模樣,刺激到了葉父,他怒瞪著眼睛,下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葉母也不忘在一旁嘲諷出聲,「明明都是同一個父母,諾諾懂事乖巧,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當初要不是諾諾說自己孤單,想要個妹妹,你根本就不會來到這個世上!」
「你本就是她的玩具,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還想比她高一頭!」
這一刻,宋晚喬的心仿佛被萬箭刺穿一般,鮮血淋漓。
原來......她從來都沒有被父母愛過,所以他們才會對葉諾所做的一切,視而不見!
葉父的鞭子還在不停地落下。
宋晚喬隻覺得眼前發黑,她咬著舌尖,倔強地抬頭望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陸時南。
對視的那一刻,陸時南眼裏的心疼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地抬腳,朝著宋晚喬走了半步。
可就是這半步,也因為身後葉諾的啜泣聲,收了回去。
宋晚喬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攏,指甲幾乎紮進了掌心。
原來,除了姑姑,這世上根本沒人愛她......
葉父終究是上了歲數。
他氣喘籲籲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怒視著宋晚喬,剛想要開口,卻見她望向自己的眼神裏滿是恨意。
「我不會刪掉那些照片的,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打死!」
「不過第二天,你打死女兒的新聞就會登上熱搜,到時候你非但保不住你的寶貝女兒,葉家也會完了!」
葉父捂著心口的位置,踉蹌了兩步,指著宋晚喬的手不住地顫抖。
宋晚喬冷哼著掙脫了保鏢的控製,強忍著痛意站起身,最後望了眼陸時南,踉蹌著走出了葉家。
她強撐著一口氣開車回了家,剛拿出藥箱準備處理傷口,手機卻頻頻作響。
原來是陸時南在網上發布了聲明。
聲稱網上的照片,都是宋晚喬因為姐姐成為公司的董事心生嫉妒,故意抹黑。
他甚至還將宋晚喬受罰的照片發到了網上。
她狼狽的模樣,成了網友們口誅筆伐的對象,說她是罪有應得,說她不知檢點。
宋晚喬凝視著手機,不知為何,自己竟看不清上麵的字。
直到淚滴砸落在手機屏幕上,她才恍然感受到從心底蔓延而來的痛和絕望。
她抬起手擦了把臉上的淚珠,身後拿過一旁的棒球棍,三兩步走到了家裏的盡頭。
這個帶鎖的房間,是陸時南的秘密空間。
她尊重他,所以從未想過窺探。
可如今,她倒要看看,他究竟隱瞞了自己什麼!
宋晚喬猩紅著眼睛,拿著棍子砸落了鎖,可走進門的那一刻,她卻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
屋子裏到處都是葉諾不要的玩偶,還有她隨意丟棄的首飾。
牆上數不清的照片裏,葉諾笑得明媚張揚,而陸時南就把自己p到了她的旁邊。
照片的底部,還有一行他親手的小字。
他想要陪著葉諾看黃昏日落,也想陪著她去看流星極光,他期望和她的每一天。
宋晚喬隻覺得自己,仿佛天大的笑話一般。
她控製不住地笑出了聲,握著棒球棍的手猛地縮緊,下一秒,棒球棍就砸碎了牆上的照片。
她就這樣不停的砸著,盡情地發泄著自己的怒火和不甘。
直到屋子裏一片狼藉,她才鬆開了已經顫抖的手,搖晃著栽到了地上。
......
陸時南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夜幕時分。
他走進秘密房間,見屋子裏所有的一切盡數被砸爛,卻沒有生氣。
隻是平靜的蹲下身子,撿起了自己和葉諾唯一的合照,用力地抹平放進了胸口的口袋。
他轉過頭,望著已經陷入昏迷的宋晚喬,輕歎了口氣,伸手一把將人抱起來,走回了房間。
冰冷的酒精帶來的刺痛感,讓宋晚喬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看見陸時南的那一刻,她皺著眉頭想要掙脫,卻被他強硬地按了回去。
「要是不想留疤,就別亂動。」
宋晚喬心底的痛意,再次翻湧而來,她輕咬著唇瓣,聲音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痛。
「親自幫我處理傷口,就不怕葉諾吃醋?」
陸時南手上的動作一頓,塗抹酒精的動作遠比之前要重了幾分。
「晚晚,從一開始我就和你說過,我們的婚姻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之所以沒有,就是因為我心裏有鬼,不會愛上你。」
「但你放心,我會履行合約,最後的這兩個月,我還是會當好你的丈夫!」
宋晚喬渾身發冷,傷口的痛意卻不及她心底的半分。
她可以接受他忘了自己,也可以接受他不愛自己,但她不能接受他把這段感情當作施舍!
她宋晚喬的愛給誰都熱烈,不給誰也熱烈。
既然彼此已然鬧成這般,也沒必要再糾纏兩個月,徒增惡心。
婚是要離的,但該讓他們付出的代價,一樣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