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眉眼間的狠厲讓江與桐瞬間被拉回到了第一次見顧槿舟的場景。
當初她便是因為他的這份狠厲,下定了決心要把他從地下拳場贖出來。
為了給顧瑜治病還有還債,顧槿舟每一次揮拳時眼底都帶著決絕和死意,他沒想過活下來,他隻想KO對方,然後拿下獎金。
可現在,顧槿舟那份隻有在看向對手時的眼神,給了她。
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顧槿舟就後悔了。
他和顧瑜相依為命慣了,見她受欺負下意識便把江與桐當成了過去欺負顧瑜的那些人。
但這些年他再怎麼厭煩江與桐,也從來沒說過這麼重的話。
他猶豫著要不要道個歉,可看著臉色越來越蒼白的顧瑜,他頓時放棄了解釋的欲望,抱著人轉頭拐進了病房。
病房裏,顧瑜的臉色已經沒了剛才的虛弱和蒼白,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與桐,主動打破了這一室的沉默。
“江姐姐,我剛才就是太激動了才動了胎氣,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害得你和哥哥鬧了不愉快。”
“我知道你肯定是心裏太難受了,畢竟,如果不是我,哥哥今年要娶的人就是你了,我剛才就應該忍著點的,讓你發泄完你也能好受點的......”
顧槿舟眉心微擰,十分不認同顧瑜這句話。
“是她該給你道歉,要不是因為她,你也不會因此動了胎氣。”
這話一出,病房裏的氣氛又一次降到了冰點,最後還是顧瑜先開了口。
“好了好了,這件事就過去了,我們不提了。”
“對了江姐姐,我最近想給寶寶買個平安鎖,我看你脖子上帶的那個就挺好看的,能不能讓我看看,到時候我找師傅做個差不多的。”
顧瑜轉移話題轉移的十分自然,顧槿舟臉色緩和了幾分,很是受用妹妹的這份體貼。
江與桐下意識提起了警惕。
如果是之前不知道顧瑜身份的時候她可能還真會給她看看,可現在,江與桐知道她藏了什麼心思,自然不會讓她得逞。
她搖了搖頭,語氣冷漠。
“不給,你要想要可以讓你哥給你買一個。”
讓一個毀了她家庭的私生女碰母親的遺物,她真是瘋了才會答應。
可顧槿舟什麼都不知道,他隻知道不能讓他的妹妹受委屈。
“江與桐,你今天到底怎麼了?不過是塊被戴舊了的鎖有什麼不能看的!”
之前顧瑜想要什麼,江與桐基本都給了。
最新款的包包、衣服,甚至連很多價值不菲的珠寶,隻要顧瑜說一句喜歡,第二天就會送到她的麵前。
顧槿舟不明白,怎麼現在一塊破破爛爛的鎖江與桐卻怎麼也不肯給了。
可他不知道,之前的江與桐之所以會那麼大方,隻是因為顧瑜是他的妹妹,她想竭盡一切對他好,對他身邊的人好。
而現在,顧瑜除了是他的妹妹,還是當年導致她母親死亡的罪魁禍首!
“哥,別再因為我誤會江姐姐了,這肯定是她很重要的東西,沒關係的,我湊近看看也行。”
顧瑜緩緩來到了江與桐麵前,好奇地伸出了手。
江與桐並沒有打算配合她的意思,剛要往後躲,就被她先拉著了脖子上的鏈子。
隻聽到‘碰通’一聲,本該好好掛在她脖子上的平安鎖此刻已經變成了滿地的碎玉。
“對不起對不起江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拿起來看看,沒想到就扯斷了!”
顧瑜眼裏含著淚,語氣好不小心。
顧槿舟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看著一臉呆滯的江與桐,他緩和了語氣。
“阿瑜也是不小心的,她孕期情緒敏感,你別和她計較,隻是塊舊玉而已,碎了就碎了,就當是碎碎平安了。”
碎碎平安。
顧槿舟就打算用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把她打發了。
她扯了扯嘴角,看向顧槿舟的眼神失望漸濃。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
短短八個字,讓顧槿舟瞬間變了神色。
之前他隻當那玉鎖是哪個廟裏求來的東西,江與桐才會隨身戴著。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江母的遺物,更沒想到,在他知道的時候,這玉鎖已經摔成了難以複原的模樣。
他欲言又止,看著顧瑜自責又委屈的臉,責備的話頓時說不出口。
“你別難過了。”
“這隻是個死物而已,我相信,就算沒有這個東西,阿姨也一定在某個地方守護著你,玉碎難全,人總是要向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