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熹頭皮發麻,蜷縮在角落。
“麻煩讓我下車。”
手機適時地震動,沈熹掃了眼,瞬間僵直了身體,想掛斷電話卻誤觸了接聽。
“熹熹,爸前段時間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怎麼一直不接啊,還怪爸爸呢,爸不是跟你道歉了嗎?最近爸手頭有點緊,你還有多少錢,給爸打過來。”
沈熹應激似的拔高聲音,“我沒有錢,你也不要去找我媽。”
她的父親沈建軍,年輕時候喜歡打架鬥毆,隔三差五讓媽媽去警局撈他。
沈熹的爺爺是當地的鎮長,小官,卻成了沈建軍的保護罩。
去年他開著兄弟的車不小心撞殘個老爺爺。
沈家賠了幾十萬,沈熹的學費都是媽媽找人借的。
所以她每個月要打工掙錢幫忙還債。
他不願意離婚,耗了幾十年,說要拖死她們母女。
沈熹氣的渾身發抖,宋征頓了頓,握住她放在膝蓋上顫抖的手。
“解決不了,可以告訴我。”
沈建軍還在威脅,“死丫頭,老子把你養這麼大,不給錢,老子就弄死你媽。”
她眼眶通紅,失控的製止,“沈建軍,你敢動我媽一根手指,我讓你下半輩子在監獄裏過。”
媽媽之前一直在京城做家政,兩個月前外婆生病才回了老家。
沈建軍還是那句話,“給我錢。”
宋征拿走手機,按了免提,“你要多少?一百萬夠不夠?”
對方沒想到還有個男人,舔著臉訕笑,“夠了夠了,你是熹熹的男朋友啊,你這孩子就是比熹熹懂事,我馬上把銀行卡發過去,你趕緊打過來啊。”
啪的一聲掛了電話,很快手機上收到了銀行卡號。
沈熹心慌意亂,“我要報警。”
宋征氣息貼著她的臉頰,語氣滿是憐惜,“別怕,我馬上讓人去辦這件事,不會讓伯母受到傷害,沈熹,你信我。”
人在孤立無援的時候,會下意識的依附身邊人,沈熹短暫的恍惚,很快清醒,掙脫他的手。
她翻開通訊錄,按在池毅號碼上的手指,終究還是沒有撥出去。
池毅也是普通家庭,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京大,現在又是關鍵時刻。
她的原生家庭已經讓他在戀愛的時候備受煎熬。
為了這段感情,池毅好幾次和自己父母發生激烈爭吵。
池阿姨池叔叔見他態度堅定,才勉強同意,其實私下裏無數次說過不希望池毅跟她在一起。
宋征望著她蒼白絕美的側臉,緩緩靠近,深潭似的眸子牢牢鎖定她。
“一百萬是小數,哪怕是一千萬,一個億,甚至是幫助你們逃離掌控,隻要你開口,我都可以出手,所以沈熹,想清楚,你要以什麼身份跟我提要求。”
灼熱的氣息拂過頰邊,沈熹嚇得蜷縮在門邊,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征知道女孩子臉皮薄,也明白她有個相愛幾年的男友,在這種情況下不可能立即答應自己。
所以他不會強硬的逼迫她。
“我的錢和權,名利和地位,隻給站在我身邊的女人使用。”他說完,就看到沈熹急促的呼吸,恨不得擰開車門衝出去。
沈熹聲音發抖,“宋先生,請您別跟我開玩笑。”
宋征勾唇,慵懶的往後靠,“我從不開玩笑,沈熹,那張宣紙上寫滿你的名字,你就該知道我的意思。”
手機在瘋狂的震動,沈建軍催促的信息狂轟濫炸。
她忍了好久的眼淚不受控製的滑下來。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沈熹的手按在車把上,“麻煩開門。”
宋征神色清冷,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扶手,吩咐司機在前麵地鐵口停下。
沈熹幾乎是落荒而逃,瘋狂的跑到地鐵,靠在拐角的引導牌前平複情緒。
她不敢跟這個男人獨處,總覺得他隨時能將自己生吞活剝。
沒有根基的學生抵抗不了宋征的強權,可她有自尊,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宋家家世顯赫,宋征跟所有的富貴子弟一樣興起,說白了就是想包養她。
她鬆口,做他背後的女人,結局隻會淒慘無比,甚至死無全屍。
恰好此時池毅的電話打進來,沈熹猶豫再三,還是把家裏的事告訴他。
“別怕,我手裏還有些錢,馬上打到你的卡上,你先轉給叔叔應急,別讓他做傷害阿姨的事,至於外婆那邊,我找人幫幫忙。”
池毅擔心沈熹害怕,推了手邊的事,一邊套上外套,一邊往外走。
宋子謙哎了聲,“我聽著沈熹的聲音了,她怎麼了,還哭了?”
“老家出了點事,來不及解釋了。”池毅先把錢給她轉過去,著急忙慌的托人去蘇城沈家。
可惜,沈熹轉給沈建軍十萬,對方叫囂著罵她白眼狼,提著刀就要去沈家鬧事。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池毅一個大學生,無權無勢,找的人根本擋不住沈建軍。
還是宋子謙逼著池毅說出實情。
“你放心,這事兒交給我,以前我二哥在蘇城待過,他有熟人。”宋子謙拍著池毅的肩膀。
他哪裏知道,兜兜轉轉又繞回到原點。
池毅道謝,“麻煩你了,事後請你吃大餐。”
“別跟我客氣,咱們什麼關係,我馬上找我二哥。”宋子謙扭頭就聯係了他二哥,厚著臉皮的求他二哥幫忙。
......
宋征正在棋牌室,跟著幾個兄弟喝茶打牌,掛了電話摸出一張牌甩出去。
小姑娘要是知道,最終這件事還是求到他麵前,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宋征薄唇勾了勾,眼底透出笑意。
坐在對麵的趙錫安挑眉,“二哥這是遇著什麼好事,看樣子心情不錯。”
左手邊是宋怔遠房家的表弟裴繼白。
一個圈子的富貴少爺,閑下來聚在一起喝茶打球玩牌,都知道宋征的性子,平時嚴肅慣了的人,這會兒笑的有點匪夷所思。
“說出來,讓兄弟們聽聽。”裴繼白打趣了句。
宋征抿唇,“沒什麼,你們先玩。”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向牆角紅粉相間的臘梅,隨後吩咐梁巡去辦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