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果然下一秒，顧檸汐淚眼婆娑，啞聲質問她：“小梨，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把對方剛剛發來的信息給沈柏淮看。

顧梨一頭霧水，冷著臉睨她：“你在說什麼？”

沈柏淮額頭的青筋跳了又跳，嘴邊的肌肉咬到顫抖。

他滿眼都是失望。

“啪”地一聲，顧梨臉頰偏向另一側。

“梨梨！我是這麼教你的嗎！”他喉嚨發緊，“記者是你找來的，八年前那個案子也是你散布出去的，就連視頻裏的人......原本也是你！“

“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搞壞檸汐姐的名聲對你有什麼好處！”

顧梨瞪大眼，搶過手機，看完之後她聲音顫抖：“我沒有，不是我幹的！”

話音剛落，她忽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沈柏淮垂落兩側的手微微顫抖，下意識想動硬生生忍住。

隻是攥起的拳暴露出他壓抑且心疼的情緒。

他閉了閉眼：“梨梨，你對我不滿可以說，為什麼出去亂搞呢，撒謊不說，還要汙蔑檸汐姐。”

“不是，我......”顧梨拽住他的手解釋。

“是我把你慣壞了。”他甩開她，“既然這樣，我就讓你體會被人扒掉衣服指指點點的感受！”

沈柏淮把兩人床第之間拍的那些照片全發給了營銷號。

不出幾分鐘，全網鋪天蓋地是她裸著的背影，還有情事之後嬌豔欲滴的臉。

顧梨走到哪裏都感覺有人在盯著她，目光帶著估量和戲謔。

沈氏的董事會知道這件事後，齊齊給沈柏淮施壓永久解雇顧梨。

同一天，她既失去名譽又失去工作。

助理很快給她發了消息：“梨梨姐，新的部長已經到職了。”

“顧律師接手了所有工作，之前您跟的那個拖欠工資的案子也歸她了，部長讓我管您要資料。”

剛看完消息，顧檸汐的電話緊跟其後。

“小梨，農名工案子的資料你能不能給我送過來啊。”

“畢竟你現在不是沈氏的人了，這屬於客戶隱私，不能外傳的。”

顧梨心有不甘：“那個案子對方指名道姓找的是我。”

就算她離開了沈氏，隻要當事人不要求更換律師，案子理應屬於她。

然而，顧檸汐聽到她的話，先是驚訝地倒吸口氣。

“小梨，小淮沒跟你說嗎？”

她像是意會到什麼，歉意地笑：“原來你還不知道。”

“小淮說你的事讓沈氏顏麵盡失，所以他就主動跟章總提出更換辯護律師，章總也同意了。”

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掛的，顧梨站在寒風中，感覺每一縷風都像是沈柏淮無形的巴掌。

對於律師來說，經手的每一個案子都像是孩子。

資本家拖欠農民工工資，作為集團這邊的辯護律師，這無疑是一場穩贏的案子。

但顧梨想要的是雙贏，讓農民工也爭取到微薄的利益。

沈柏淮明知道自己為了這個案子奔波許久，卻還是把它拱手給了顧檸汐。

她最清楚顧檸汐的脾氣，這個案子，農名工想拿到補償根本不可能！

就在這時，私人偵探發來了消息：“查到了，視頻不是合成的。”

也就是說，那些情色視頻女主角就是顧檸汐！

這個消息讓顧梨心中大喜。

隻要證明她的清白，這個案子就還可以回到她手裏。

她帶著資料找到沈柏淮，神色篤定：“這份資料可以證明我的清白，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視頻的女主角就是顧檸......”

“閉嘴。”沈柏淮打斷她，甚至連眼神都沒分給那遝資料，直接扔進了碎紙機。

“為了奪回案子，你竟然連偽造證據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出於對顧梨的保護，他沒和顧梨商量就把案子給了檸汐姐，原本他還有些愧疚。

但現在他一臉失望：“梨梨，看來我撤掉你律師的職位，是正確的。”

沈柏淮指責的話讓顧梨大腦一片空白。

顧梨還想為案子的事掙紮，沈柏淮卻接到了顧檸汐的電話。

“小淮，那幫農民工來找我討說法，怎麼辦啊，我害怕。”

沈柏淮猛地從椅子上起身，抓起外套就大步流星往外走。

顧梨隱隱約約猜到出了事，等她趕到看到樓梯下生死未卜的男人時，神色大變。

顧檸汐哭得梨花帶雨，還在推卸責任。

“是他衝上來打我，我一害怕就推了他，我不知道他會掉下去的，小淮，怎麼辦？”

“如果被人知道，我就再也做不了律師了......”

沈柏淮不由分說地抱住她，心疼地哄：“沒事，我會處理好的。”

說著，他晦澀不明的眼直直看向站在一旁的顧梨。

她還在打急救電話，卻被他攔了下來。

“梨梨，這裏沒有人來過，監控也可以銷毀。”

“隻有我們四個人知道真相，如果他醒了，檸汐姐就毀了。”

顧梨不可置信，他怎麼能為了顧檸汐眼睜睜看一個人去死！

“沈柏淮，他還有呼吸！”顧梨聲嘶力竭。

沈柏淮被她眼裏的痛苦刺傷，別開眼狠心道：“梨梨，再幫我一次好嗎？事後我會給他安排最好的病房和醫生的。”

“爺爺快過生日了，等你出來，我們一起去給他老人家慶生。”

顧梨苦笑，痛苦地閉上眼。

“......好。”

就當還他這些年的養育之恩，這次之後他們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