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顧梨看到了那篇文章。

有人扒出了八年前顧雲舒打辯護的視頻，直指顧檸汐就是當年為黑心礦場打辯護的無良律師。

當年因礦工失責導致幾十個家庭失去頂梁柱，八年過去，他們的家人還在等一個真理。

一時之間，顧檸汐像是被踩爆的“臭大姐”，各大營銷號爭相報道。

“小淮，我被開除了......”顧檸汐點開謝氏剛發來的辭退郵件。

“姐姐，別怕。”沈柏淮安撫她，“沈氏永遠歡迎你，法務部部長的位置給你留著呢。”

“可是我是有汙點的人，我不想毀了公司的名譽。”顧檸汐捂住臉。

沈柏淮噎住，像是想到什麼看向顧梨。

他眼裏閃著盈盈的光：“梨梨，你就說那是你好不好，反正之前也有人懷疑過是你！”

“你說什麼？”顧梨不可置信。

她的大腦像是宕機，卡頓地重複問。

顧梨直勾勾地凝著他：“你清不清楚，如果我認了，我的職業生涯就徹底完了！”

“那正好，你回家當全職太太。”沈柏淮摟著她的肩膀，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

“我不想看你每天為了案子吃不好睡不好，而且你不是想要孩子嗎，忙完這件事我們就備孕。”

是，她是說過。

可不是現在，也不是為了給他的白月光脫罪！

他就是拿準了自己拒絕不了，所以才用孩子威脅！

以前她有多期待和他的孩子，現在就有多絕望。

顧梨沒有說話，沈柏淮卻默認她答應了，直接打電話吩咐秘書找水軍推波助瀾。

有整個沈氏從中引導輿論，顧梨再次被推向風口浪尖。

可對方像是有備而來，壓根不信水軍放出的小道消息，直接甩出十幾張豔門照，還有三四個情色視頻。

標題更是直接寫明：【新銳律師顧檸汐與男人不可說的那些事】

對方打了顧檸汐和沈柏淮一個措手不及。

“小淮，對方是不是知情者？”顧檸汐紅了眼，罕見地露出委屈，“是不是有人故意整我？”

“別怕別怕。”

顧梨看著沈柏淮自然地把顧檸汐摟進懷裏，疼惜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勺。

他眼裏像是淬了冰碴子：“我會查清楚，還你清白的。”

顧梨沒多想，她已經對他失望了。

正巧她最近有個鄰市的案子需要出差，幹脆收拾行李給他倆騰地方。

沈柏淮正摟著顧檸汐哄，壓根沒注意到自己離開。

顧梨扯了扯嘴角，苦笑一聲，默默轉身離開。

還有幾個文件尚且在辦公室，所以她返回公司去取。

剛到沈氏大樓門口，一個男人拎著鐵桶朝她潑過來。

顧梨躲閃不及，臭烘烘的屎尿粘滿全身，

男人麵目猙獰，舉著手機大笑：“婊子！不是喜歡那些資本家的臭錢嗎！我今天讓你嘗嘗更臭的！”

說完，一大堆人從四麵八方湧出來。

無數的臭雞蛋和爛菜葉子扔過來，砸破她的腦袋。

顧梨腦袋嗡嗡的，眼前黑一陣白一陣的。

哐當一聲。

她暈倒在地上，視野最後是男人邊朝她吐唾沫邊掙開保鏢踹她。

再醒來時，沈柏淮握著她的手心疼地看著她。

見她醒來，連忙扶著她坐起來：“梨梨，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偏激。”

顧檸汐站在一旁，臉上全是歉意。

“都怪我，小淮，你不該說視頻裏的人是小梨的，都是我才讓她被人欺負。”

她捂著臉，痛苦的嗚咽從手指縫間溢出。

顧梨不明所以，拿出手機點開最新的熱搜。

視頻赫然是方才沈氏大樓下發生的一切。

評論區更是熱鬧且惡毒——

“活該！拿黑心錢就該受到懲罰！這都是輕的！”

“不要臉！為了往上爬不僅給老男人當情婦，還草菅人命！”

“我記得顧梨結婚了吧？她老公真的慘死了！”

“嘖，西門慶和潘金蓮唄，貴圈真亂！”

......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會解決，不過是再次把她推出去，解決了她而已。

心死大過身體上的疼痛。

顧梨扯了扯嘴角，涼薄且嘲諷的笑溢出。

“阿淮，難道不是因為知道他們會偏激到傷人，所以你才讓我擔罪的不是嗎？”

麵對她的質問，沈柏淮眼眸微閃。

“梨梨，檸汐姐和我一起長大，她陪我度過最艱難的時候，她隻有我，我不能任由她被別人罵。”

“可你不一樣，你習慣了這些，而且你還有我，我會保護好你，不會再有人傷到你了。”

什麼叫她習慣了？

她家破人亡，顛沛流離，在乞丐堆裏摸爬滾打。

就活該替顧檸汐出頭，就活該千人打萬人罵嗎。

可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或許連沈柏淮自己都忘了，以前他對自己有多小心翼翼地嗬護。

因為害怕人群，所以重回學校時他會偷偷跟著自己，默默陪伴她上課。

因為懼怕聲音，所以整個沈家不允許發出任何聲響，笑聲和說話聲在沈家是禁忌。

因為和野狗搶飯，她的頭發連帶頭皮被撕扯下，沈柏淮就下令沈家上下全剃成光頭。

那時候，沈柏淮和她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別怕，你還有我，我會保護梨梨的。”

所以，他所謂的保護，就是害她躺進醫院嗎。

“我要告他們。”顧梨堅決地看向他。

“梨梨，忍一忍好嗎？”沈柏淮微怔，“他們心裏有氣，發泄出來就好了，再糾纏下去，殃及的就不止是你。”

“可是犧牲你救更多的人，我也能應付得來。”

顧梨笑了。

原來在他眼裏，她的名譽和生命，也是需要金錢和時間衡量的一次買賣，要看劃不劃算才行。

“我......”

才說了一個字，顧檸汐就接到了電話。

掛斷之後，她略微震驚和心痛地看向顧梨。

顧梨心裏咯噔一聲，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