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染腦海中又劃過,裴渡渾身是血,倒在她懷裏的畫麵。
護士回憶起當年的畫麵,那時她剛進入這間醫院。那個男生,死的太淒慘。
“五年前,他就死了。裴渡生前簽過器官捐贈協議,但是他傷的太重,在他死後,我們隻把眼角膜換給了其他病人。”
護士看著江染淚流滿麵的樣子,有些愣住,“你怎麼哭了......”
江染抬手擦拭,才發現指尖一片冰涼。
她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出了聲。
夜晚,遲野回到別墅,卻發現江染已經睡著了,她的眼睫上還沾著一絲淚水。
他輕輕皺眉,不自覺地抬起手,卻又僵在半空中。
遲野想起,當年在人群中,發現那道炙熱的目光。
仰慕他的人很多,他不會動容,直到那人努力到,他再也不能忽視。
遲野終於知道她的名字——江染。
江染喜歡他,遲野從不懷疑,於她而言,他比她的性命更重要。
可他不能逾越這道身份,他不能,和江染產生任何感情。
直到那天,江染找到他,聲音堅定,“我願意去當臥底,我是孤兒,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遲野問:“為什麼?”
他想知道,江染是願意為了理想而犧牲,還是無知者無畏。
可她卻抬眸看向他,“我不想看見您皺眉。”
江染停頓幾秒,然後出聲,“您的眼睛,很漂亮......我不想,讓它黯淡。”
遲野的心臟忽然不受控製地跳動起來,在江染離開的那天,他終於叫住她的名字,“江染。”
他俯身落下一個吻,“我會等你回來。”
可是他沒有想到,會在計劃進行到最後一步時,看見沈嫣然。
五年前他執行任務,身受重傷時,是她用自己的血救了他,他欠她一條命。
沈嫣然並沒有任何罪行,可一定會受到她父親的牽連。她身體虛弱,承受不住。
於是他讓她頂替江染的身份,再將江染送進精神病院。之後,遲野便選擇退役,接手遲氏。
所有人都會得償所願,沈嫣然不會受傷,而江染,也會成為自己的妻子。
可是,他對江染,不過是愧疚,那不是愛......
遲野想,那不是愛......
次日醒來時,傭人便將禮裙送進江染的房間,“江小姐,今天有一場晚宴,先生讓您和他一起參加。”
江染沒有出聲,直到晚上,她換上裙子,走下了樓。
遲野安排的司機早就等在了院外,車子停在宴會廳前,遲野走過來,挽住她的手。
“你是我的未婚妻,江染,我希望你表現的好一點。”
周遭很快便有人圍了過來,與遲野交談。江染便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直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聽聞江小姐自幼學習鋼琴,不知道是否有幸,聽你彈奏一曲?”
江染抬眸看向她,猜到這是遲野為自己準備的,一個與他相配的身份。
遲野微微蹙眉,他知道沈嫣然是在故意為難江染。片刻後,他又扯出一絲笑容。
江染的確不會彈鋼琴,可當初,他告訴她,“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會彈奏《月光變奏曲》和她表白。”
後來江染學到十指滲血,終於練會這首曲子。
她錄下彈奏的音頻,將磁帶送給了他。每一個音符,都在說著,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