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遲野從樓上跑下來,“嫣然!”
他推開江染,看著沈嫣然被燙手的手背,滿眼心疼。
沈嫣然哭得梨花帶雨,“我隻是想來為你熬粥,可是江染說,讓我不要覬覦屬於她的東西。”
遲野咬牙切齒地看向她,“屬於你的東西......”
“我沒......”江染話音未落,遲野就抬手拿起架子上的一個兔子陶瓷,狠狠摔在地上。
而後他製住江染,抬腳踢在她的膝窩處。
江染踉蹌著跪倒在碎片上,卻掙紮不開。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些記憶,她看見自己滿眼眷念,將那個陶瓷遞給遲野,“這是我的平安符。我希望,它也能庇佑你,逢凶化吉。”
“它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我死了,這就是我唯一的遺物......”
她怔怔的看向滿地的碎片,這麼重要的東西......他隨手就摔了。
還是為了傷害她。
直到耳邊再次傳來遲野的聲音,她才終於回過神來。
“江染,你真的瘋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會把你送回精神病院,關一輩子。”
遲野摟著沈嫣然離開,徒留她跪在原地。
良久,她才踉蹌著站起了身,忍痛拔出嵌進肉裏的碎片。
她將碎片小心翼翼的收拾好,忽然在上麵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
裴渡。
頭又痛了起來,她甚至來不及處理傷口,便讓傭人拿來紙筆,將自己關進了房間裏。
江染畫了幾百幅速寫素描,想要將腦海中裴渡的樣子畫下來,可等她停下時,卻發現每一幅都是遲野的臉。
眼淚落在紙上,她顫抖著抬手,撫向畫中人的眼尾。
他不是遲野,他的眼尾,沒有那顆淚痣。
隻是......他們兩個長得很像。
但是如果是裴渡的話,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對她。
她忽然感到一陣委屈,膝蓋隱隱作痛,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落下。
遲野推開門,看見便是滿地的血跡,和散落一地的畫像。
他低頭看去,發現每一張紙上,都是自己的臉。
江染聞聲抬頭,遲野第一次看見她哭的這樣狼狽。
他忽然生出一絲惻隱之心,江染會這樣極端,不過是害怕會失去他罷了。
他走到她麵前單膝跪地,替她擦去臉頰上的那道淚痕,“去給嫣然磕頭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良久,江染終於啞聲道:“好。”
她和遲野來到病房裏,沈嫣然手背的燙傷已經被上了藥,並不嚴重,可遲野卻特意為她準備了單獨的病房觀察。
“嫣然愛美,你最好祈禱她別留下一絲傷疤。”
沈嫣然聞言,嗔怪道:“我哪有那麼嬌弱。”
江染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調情,平靜地跪下。
她將頭重重磕在地上,輕聲道:“我錯了,是我不該傷害沈小姐。”
無人回應,她便一遍又一遍磕頭。
直到第九十九次,沈嫣然終於哽咽出聲,“江染,我不怪你。可我和阿野是清白的......”
鮮血順著額頭滑落,看起來有些滲人。
江染踉蹌著起身,卻險些倒下。
遲野剛想去扶她,可卻被沈嫣然摟住,“阿野,我好疼。”
他看著江染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強行克製著心中莫名升起的一絲悸動。
江染剛走出病房,便把路過的護士嚇了一跳,“啊——!”
她立刻將她帶去止血,可卻忽然聽見她開口,“我想知道,這裏是不是有過一個病人,叫裴渡。”
護士轉身看向她,忽然想起些什麼,“你是誰?”
江染沉默以對,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可卻忽然聽見護士的聲音,“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