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搶救室的紅燈,亮得刺眼。
我癱坐在走廊冰冷的地上,身上還沾著小辰的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沉重地搖了搖頭:
“抱歉,孩子顱骨粉碎,我們在搶救時發現...他渾身都是舊傷,至少被虐待了半年以上。'"
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沈時白站在一旁,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和慌亂。
他張了張嘴,幹澀地說:“半年,怎麼可能,胡說......”
“是了,他是個傻子,老是把自己弄傷,活著也是受苦,這算是一種解脫......”
解脫?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這個親手將兒子推向死亡的男人,眼底是毀天滅地的恨意。
我猛地抓起護士托盤裏的一把手術剪,用盡全身力氣朝他心口紮去!
“沈時白!你去死!你給小辰償命!!”
刀尖沒入他的胸膛,不深,但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保安和醫生一擁而上,奪走了我手中的剪刀,按住了狀若瘋癲的我。
沈時白捂著傷口,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臉色煞白:
“秦霧......你......”
我看著他流血的樣子,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出了眼淚。
“沈時白,要不你就弄死我!要不我活著一天,都會跟你不死不休!”
沈時白被推進了手術室。
好在傷口不深,沒有生命危險。
他的保鏢強行把我押在他的病床邊,不許我做任何動作。
等沈時白麻醉醒來,看著我守在床邊,眼底竟閃過一絲可笑的希冀。
“小霧......”
他聲音虛弱,帶著幾分祈求
“我知道你恨我,小辰的事是個意外,我們還年輕,孩子......”
“孩子以後還會有的,等茵茵生下孩子,可以過繼給你......”
我看著他,眼神空洞,沒有任何反應。
他還想說什麼,最終疲憊地閉上眼:“你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夜裏,我夢見了小辰。
他穿著幹淨的小西裝,朝我跑來,甜甜地喊著:“媽媽......”
我伸手想去抱他,他卻化作星光消散。
我猛地驚醒,臉上全是冰涼的淚痕。
恨意,如同藤蔓,將我的心死死纏繞。
我悄無聲息地拿出藏好的手機,屏住呼吸,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師兄,是我,秦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