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小霧？你還好嗎？我聽說......”

師兄宋斯文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和關切。

“我不好。”

我打斷他，聲音嘶啞卻異常冷靜：

“師兄，幫我，我不僅要離婚，我還要讓沈時白付出代價！”

宋斯文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語氣是律師特有的沉穩與決斷：

“好，你把相關資料發我，我立刻著手準備起訴狀，並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

“沈時白的行為，已經構成非法拘禁和重大過錯。”

掛了電話，我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

宋斯文，如今是紅圈所最頂尖的離婚律師，也是我當年在法學院最優秀的師兄。

沈時白傷好出院後，將我看得更緊。

他幾乎不出差，所有應酬能推則推，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守著我。

甚至為了讓我徹底斷了對小辰的念想。

他竟然把所有關於孩子的東西都找了出來，堆在院子裏一把火燒了。

熊熊烈火中，孩子的搖籃，玩具，畫滿塗鴉的畫冊漸漸化為灰燼。

我被保鏢按在窗邊，眼睜睜看著那些承載著她所有幸福回憶的物件消失在火海中，心如刀絞。

照片，玩具，小衣服......

沈時白拿起一個褪色的玩偶時，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小辰出生前他專門去買的，他貼著我的肚子滿臉幸福地說：

“小霧，不管你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我都會把孩子寵上天！”

我對著窗外嘶吼，聲音嘶啞：“沈時白，你會遭報應的！”

下一秒，陸茵茵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得意洋洋地走到我身邊。

“秦霧，別白費力氣了，時白現在心裏隻有我和我的孩子。”

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語氣中滿是挑釁。

“還有，時白說你這屋子晦氣，等我生了兒子，就重新裝修給我做嬰兒房呢。”

陸茵茵抬手，故意將手伸到我麵前，好讓我能看清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你看，這是時白給我買的鴿子蛋，比你當年那個大多了吧？”

“哦，對了，阿姨的墓地風水不太好，時白說考慮給你媽遷個墳呢。”

我始終麵無表情，直到她拿起小辰僅剩的唯一的照片，作勢要撕。

“這個小傻子的東西，還留著幹嘛......”

我猛地起身，一把搶過照片，衝上去對著陸茵茵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腳。

陸茵茵慘叫一聲，捂著肚子倒在地上，鮮血順著腿根流了出來。

沈時白聞聲衝進來，緊張地抱起陸茵茵，對我怒目而視：

“你這個毒婦！你竟然敢傷害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呢？”

我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陸茵茵抓著他的衣襟，哭訴：

“時白，不怪秦霧姐，是我自己沒站穩......可是，可是孩子會不會有事......”

“快！去醫院！”

沈時白狠狠瞪了我一眼，抱著陸茵茵匆匆離去。

幾天後，沈時白回來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告訴我，陸茵茵的孩子沒保住。

沈時白看著我，眼神痛楚又憤怒：“秦霧！那也是我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看著他，隻覺得無比荒謬。

他兒子的命沒了，他無動於衷，小三的孩子沒了，他如喪考妣。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心底最後一絲對人性的期待，也徹底湮滅。

時機，差不多了。

我聯係了宋斯文。

他告訴我，一切已經準備就緒，訴狀已提交，保護令已下達，機場那邊也已打點好。

我訂了最近一班飛往國外的機票。

收拾行李時，我隻帶走了母親和小辰的骨灰盒，以及一些必要的證件。

窗外，夜色濃重。

這個承載了我十年愛恨的牢籠，終於到了離開的時候。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毫不猶豫地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邊，醫院。

沈時白嘴裏叼著煙，眉頭緊皺，守在陸茵茵的病床前。

忽地，他的助理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氣喘籲籲。

“不好了，沈總！太太......太太她不見了！”

“還......還留了一張法院的傳票和離婚起訴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