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K！你敢！”通訊器裏，傳來我父親孟遠征壓抑著暴怒的吼聲。

“我有什麼不敢的？”

K在屏幕裏笑得更加得意，“你敢親手炸死一個，我就敢幫你再送走一個。

很公平，不是嗎？”

整個“利劍”小隊都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段對話。

他們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待怪物的疏離。

在他們眼中，我成了害死姐姐、與敵人同流合汙的怪物。

傅謹言抓著我手臂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是你......是你換了定位器。”

他不是在問我，而是在陳述一個他剛剛想明白的事實。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所以呢？”我看著他，反問。

“所以昭雪才會......你明明可以提醒她，你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失望和譴責，“為了報複父親的偏心，你竟然用你姐姐的命做賭注！

孟望舒，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惡毒？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傅謹言，你還記得上次我出任務，被內鬼出賣，差點死在金三角嗎？”

他愣住了。

“那次的情報，是昭雪‘不小心’在她那些名媛朋友麵前說漏嘴的。

你當時怎麼勸我的？

你說，‘望舒，昭雪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單純，不懂這裏麵的凶險，你別怪她，多體諒她一點’。”

我學著他當時的語氣，一字不差。

“還有上上次，我臥底的身份暴露，被人在據點圍堵了三天三夜。

那份臥底名單，是昭雪‘無意中’打開了我加密的電腦，泄露出去的。

你又是怎麼說的？你說，‘她隻是個普通女孩，對這些太好奇了。

你當妹妹的，應該保護好她，而不是指責她’。”

傅謹言的臉，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每一次，都是她的‘無心之失’，每一次，都是我該‘體諒’，該‘大度’。

傅謹言，你的‘體諒’，是用我的命換的。

現在，輪到她了，你怎麼就不體諒我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把刀子，紮進他的心裏。

“不......不一樣的......”他喃喃自語，“昭雪她......她隻是嬌氣，她本性不壞......”

“是啊，她不壞。”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隻是想讓我死而已。

而你們，所有人，都是她的幫凶。”

我的話，讓整個房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K在屏幕裏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鬧劇，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的家庭倫理劇。

而最高潮的部分，由我那高高在上的父親親自上演。

“傅謹言。”

孟遠征的聲音再次從通訊器裏響起，這一次，他恢複了最高指揮官的冷靜和威嚴。

隻是那份冷靜裏，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任務變更。”

“孟昭雪同誌在執行任務中，不幸被敵人俘虜，英勇犧牲。追授一等功勳，國葬待遇。”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冷酷。

“孟望舒，勾結敵方，泄露情報，設計謀害戰友，導致任務失敗，罪證確鑿。”

“我命令你，立即將其視為叛國者，就地清除。然後，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她身上的定位器。”

“這是命令。”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在地上，擲地有聲。

他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譽，為了掩蓋他親手炸死女兒的真相，毫不猶豫地給我扣上了叛國的罪名。

他要我死。

用最恥辱的方式。

K在屏幕裏鼓起了掌：“精彩，真是精彩！孟指揮官，佩服！”

傅謹言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槍。

黑洞洞的槍口，再一次對準了我的眉心。

他的臉上，是掙紮，是痛苦，是命令之下不容抗拒的服從。

“孟望舒，”他用嘶啞的聲音宣布，“你因叛國罪......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