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審訊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K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他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了？”我眨了眨眼，“你們的表情，怎麼和我爸聽說他最愛的女兒被炸成灰時一樣精彩？”

“你！你算計我！”

K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怒吼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算計？”

我笑了，“我隻是個被放棄的女兒，一個即將被‘淨化’的威脅，我能算計誰？

我應該感謝你，把我關在了B區，這個安全的、不被暴露的地方。”

K的呼吸變得粗重，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用他做刀，殺掉孟昭雪的局。

而他，興高采烈地當了這把刀。

“瘋子！你這個瘋子！”他咆哮著，舉起槍對準我的頭。

“別激動，”我慢悠悠地說，“現在殺了我，你拿什麼跟你背後的人交代？

又拿什麼去跟孟指揮官談條件？

他最愛的女兒死了，我這個他最想殺的女兒，可就成了唯一的籌碼。”

K的動作停住了。

理智壓過了怒火。

我說的沒錯，現在，我是他唯一的護身符。

就在這時，基地外圍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

“怎麼回事！”K對著對講機吼道。

“報告！我們被包圍了！是......是指揮官的‘利劍’特種部隊！”

K的臉色再次一變。

而我，卻沒有任何意外。

救援隊，總會來的。

隻不過，他們要救的人，已經不在了。

“砰！”

審訊室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部爆破。

煙霧彌漫中，一個全副武裝的身影率先衝了進來，他動作迅捷，槍口精準地鎖定了K。

“不許動！”

那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傅謹言。

我的前未婚夫，“利劍”特種部隊的隊長。

煙霧散去，他看到了被綁在椅子上的我，安然無恙。

他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一種混雜著憤怒和質問的情緒取代。

“孟望舒？怎麼是你？昭雪呢？”

他的聲音又冷又硬，仿佛我出現在這裏，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是我第一次參加實戰演練，因為一個失誤，差點導致整個小隊“陣亡”。

所有人都指責我，隻有他，把我拉到一邊，笨拙地擦掉我臉上的泥汙。

他說：“望舒，別怕，以後我永遠在你身後。”

永遠。

多麼諷刺的詞。

“我怎麼知道？”

我抬起頭，迎上他審視的目光，扯出一個嘲諷的笑，“你該去問我爸。

是他親自下令，把‘天罰’快遞送到了A區。

或許，他覺得昭雪身上太臟了，需要‘淨化’一下。”

傅謹言的眉頭皺得更深，他顯然不相信我的話。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我看著他，眼神裏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傅謹言，你來救誰的，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他的臉色白了白。

就在這時，他身上的通訊器響了。

裏麵傳來指揮中心焦急的聲音，背景裏，是我父親孟遠征幾乎失控的咆哮。

“你說什麼？！找到的是望舒？！昭雪呢！昭雪在哪裏！給我查！A區的情況怎麼樣了！快！”

傅謹言握著通訊器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我，眼神從憤怒，到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恐。

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孟望舒......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抓住我的手臂。

他的力氣很大，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沒有掙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還沒等我回答，審訊室裏所有的屏幕突然同時亮起。

K那張扭曲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他已經撤到了後方的指揮室。

他笑得癲狂，帶著一種報複的快感。

“孟指揮官，別著急啊。

在找你最心愛的女兒嗎？

可惜啊，她已經變成一捧灰了。

不過，你還有一個女兒在我手上。

讓我們來談一筆新生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