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短幾句話,江瑤卻覺得嗓子裏有針紮似的,每吐出一個字都痛苦不已。
周斯景沒回答。
他是個相當自我的人,從來不會為任何行為解釋。
當然,現在的江瑤也不屑於聽他的解釋。
她隻是覺得周斯景很可笑,不,最可笑的是她自己,像個小醜一樣被玩弄了兩年,直到要離開才得知真相。
頭被氣得陣陣發黑,酸脹的腦子裏突然湧現出一個片段。
她十一歲跟舅舅去山裏采風時,曾遇見過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當時沒多放在心上,可如今,那張年輕的臉穿過整整十年的光陰與眼前的這張重合......
原來是他!
江瑤當年救下的人是周斯景。
江白雪估計是從江父口中得知這件事,冒領了功勞。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江瑤突然大笑了起來,“聰明一世的周斯景,竟然也會像個小醜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啊哈哈哈!”
“你又在發什麼瘋?”
周斯景眉頭緊皺。
江瑤沒有回答。
她已經不打算告訴周斯景真相了,反正過幾天就要離開,就讓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繼續被人當傻子玩弄吧......
大笑的女人,慍怒的男人。
房間裏一度陷入荒誕的局麵,最後是來換藥的護士打破了僵局。
周斯景又待了一會兒,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不肯走,明明江瑤已經背過身,連自己的臉都不願意看見。
直到護士說病人需要休息,他才像是終於找到說服自己的借口,氣憤又煩躁地離開了。
江瑤已經不打算回去收拾東西了,連這間醫院她都覺得不安全。
周斯景走後,她立刻辦理了出院手續,帶著藥品和其他的東西直接搬去了酒店,打算等兩天後拍下那個佛手就去瑞士。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兩天後,當江瑤拍下佛手準備離開時,再度被江白雪擋住去路。
“消失兩天,我以為你是羞於見人灰溜溜離開了,沒想到還有心思在這充大款。”
“好狗不擋道。”
“你!”
江白雪氣極,突然開始搶裝佛手的盒子,“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好東西,值得你病得要死了還特意跑來競拍。”
“你神經病是不是?”
江瑤怒罵著阻攔。
可她到底有傷在身,沒兩下就被推倒在地,隻能眼睜睜看著江白雪搶走佛手。
“還給我!”
江瑤爬起來卻又被狠狠踹倒。
“還?”
江白雪得意晃著盒子,“從我第一天進江家開始,我就告訴過你,不管是人是鬼,隻要是你在乎的,我都會一一搶走,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欺人太甚!”
江瑤死死咬著牙,手心都攥出了血。
也不知是病太重還是氣太狠,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手機傳來震動,是提醒登機的消息。
留得江山在,不怕沒柴燒。
江瑤已經吃夠了單打獨鬥和魯莽的教訓,比起佛手,她更不想讓外公接機時撲空,便直接離開了拍賣場。
卻在登機前收到了朋友的電話。
“剛才江白雪帶了一堆保鏢過來,把你放在我這的保險箱撬開了,他們拿走了你媽媽全部的遺物,怎麼辦啊?”
“什麼!”
江瑤渾身劇震。
緊接著她又在朋友圈看見江白雪的視頻。
她竟然在直播砸江母留下的遺物!
這個畜生,借著打假的名義混淆視聽,把江母留下來的幾十件首飾全都砸了個遍,等到江瑤趕去時,已經隻剩下最後一個玉鐲子了。
那是江瑤外婆留下的,是祖傳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