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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很久沒睡好覺了，眼底遍布的紅血絲讓整張臉都顯得格外瘮人。

江白雪有些怕了，本能地後退幾步，又憤憤地去找周斯景告狀。

“阿景你好好看看，這兩年把她嬌慣成了什麼樣子！我在看守所過的是什麼日子你知道嗎？這個小賤人不道歉就算了，就讓還這樣侮辱我，我不管，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阿瑤，道歉。”

周斯景沉聲下令。

江瑤冷笑，“你，做，夢！”

跳台沉寂了一瞬，北風呼嘯著，掀起江瑤的衣擺和長發，看起來那樣悲壯和桀驁，連保鏢都驚歎於她的不怕死。

果然，周斯景徹底被激怒。

他擺擺手，立刻有人上前給江瑤綁吊繩，而後狠狠朝外一推——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山穀，緊接著被鋪天蓋地的入水聲淹沒。

一次，兩次，三次......

扔下跳台、砸進水裏、撈起、再跳......

整整兩個小時，江瑤無數次被迫進行這樣悲慘的循環。

恐懼和煎熬讓她瘋狂嘔吐，身上臉上全都是惡心的穢物；身上的鞭傷盡數裂開，鮮血硬生生將衣服浸透；臟臭的湖水入侵傷口造成的感染，讓她整個人都像置身火爐。

太痛了。

也太殘忍了！

江瑤不想死，因為還有太多的仇怨沒了結，可她實在撐不住了，當天空開始落下大雨時，她再也撐不住，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意識。

世界在旋轉中陷入黑暗，又在冰冷的機械音中變得光明。

江瑤吃力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醒了就起來喝藥。”

周斯景清冷的聲音傳來。

“貓哭耗子假慈悲，我用不著你管。”

“溫兆華把你交給我，我就必須要對你負責，快起來喝藥，你傷口感染發高燒，還伴有肺出血，昏迷了一整夜，必須要好好治療。”

江瑤簡直要笑了。

她從前隻覺得周斯景控製欲強，現在卻覺得這個人簡直虛偽到惡心的地步，明明是他把自己害成這個樣子，現在卻又假惺惺地說要負責。

連日來的委屈終於徹底爆發。

即使要離開，江瑤也想問個明白。

“周斯景，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給我希望？你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過去兩年你對我做的那些......那真的是作為小叔叔應該有的舉動嗎？”

“我是喜歡你，是想跟你在一起，但我有自己的驕傲和自尊，隻要你說一句不可能，隻要你說你愛的是江白雪，我保證會立刻滾的遠遠的，但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嘶吼，而是平靜的，含淚問出了心中所想。

周斯景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才響起一聲歎氣。

“阿瑤，當初我會答應留你在身邊，其實跟你外公沒多少關係。”

“十年前我曾被綁架過，那時候我剛高中畢業，什麼都不懂，也沒有自保能力，被折磨很久才終於找到機會逃出來。”

周斯景點了支煙，聲音裏帶了些悵然。

“我走了很久，綁匪還是追了過來，後來墜下山崖，差點被發現時，是一個小姑娘救了我。她給我水和食物，還我找附近的人來救我......”

“我那時候意識很薄弱，那小孩估摸著隻有十歲左右，都說女大十八變......直到遇見白雪，我才知道，自己錯把你當成了她。”

江瑤愣住了。

“所以，你以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才會讓我留在你身邊，才會不拒絕我的追求，才會親我抱我陪我睡覺替我出頭？”

“你不喜歡我，但為了報恩勉強自己，可是又不甘心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所以才會提出荒謬的九十九個條件希望我知難而退。”

“然後江白雪出現了，你知道她才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徹底撕下偽裝，為了博她歡心毫無下限地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