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宮大內,金鑾玉殿。
絲竹管弦不絕於耳,胡女舞姬奔放歡樂地旋轉,眾人推杯換盞,已至半酣。
門口的小內侍躬身入殿,稟道:
“陛下,娘娘,忠勇侯夫人策馬來遲,已到殿外。”
我翻身下馬,踏入殿內,叩頭請罪:
“臣妾來遲,擾了娘娘壽宴雅興,還望陛下與娘娘恕罪。”
皇後含了笑意,還未開口,斜刺裏插來個快言快語的女聲,是坐在席間的冷秋月。
“沈鳶,你怎的這樣不懂規矩?枉我平日裏對你苦心教導,你連入宮這等大事也如此怠慢!”
她正襟危坐看我,滿目恨鐵不成鋼。
我露出吃了蒼蠅的表情。
她倒是慣會踩著我抬高自己。
殿中眾女眷聽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是誰啊?聽著頗有些厲害的。”
“能教導忠勇侯夫人,莫不是之前在京中聲名鵲起的什麼女夫子?”
“嘁,什麼女夫子啊,聽說連個粥棚都做不好,被人砸了攤子,鬧得十分難堪。”
“可不是說,是沈鳶的原因嗎?那女夫子隻是個善後的。”
......
顧衡玉淡定地坐在冷秋月身側,無動於衷,冷眼旁觀。
冷秋月挺直了胸膛,笑容得誌在必得。
三言兩語,我就成了個糊塗不成器的,還怠慢不守規矩。
陛下皇後不責罰我,倒有些說不過去了。
可惜,她算漏了一件事。
今日是皇後壽宴,眾人合樂之時,本就不欲斷案罰人。
如此撥弄是非,是在砸皇後場子。
果然,皇後不悅地掃她一眼,繼續對我笑道:
“沈鳶,本宮記得你是將門之女,便罰你舞劍一曲,助吾酒興,如何?”
我抬臉一笑:“臣妾遵旨。”
一旁的侍衛,奉了未開刃的軟劍上來。
我一抖手腕,軟劍甩開,銀輝乍現。
刹那間,破空聲嗡鳴不止。
“好劍。”我歎一聲,身形飛動。劍如靈蛇,在衣袍翻飛間遊竄,初時綿綿細雨,舞得柔軟。
漸入佳境,氣勢逐漸剛猛淩厲,長虹貫日,殺氣騰騰,似置身於沙場征戰,金戈鐵馬。
最後,斬下敵人頭顱,沙塵漸歇。
一曲舞畢,滿堂寂靜。
我奉劍跪在殿下,朗聲道:“臣妾,謝陛下娘娘饒罪。”
眾人回神,驚歎,拊掌大讚。
“不愧是將門虎女!”
“這一手劍法,實在耍得漂亮!”
壽宴氣氛越發熱烈。
皇後翹起嘴角,看著頗為愉悅。
隻是還沒開口,底下又傳來一道不和諧的女聲。
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遭人聽見:
“什麼舞劍!嘩眾取寵,出盡風頭的東西,真是不知丟人現眼!”
“教出這樣的侯夫人,簡直是我的汙點!”
她滿臉憤然,清高,似乎寧死也不願與叫好之人為伍。
皇後臉色沉了下來,喝道:“何人如此不懂規矩!”
冷秋月嚇了一跳。
她一番話本是為了表現自己的憤世嫉俗,與眾不同,誰料會惹著皇後?
當即埋頭貓起了身子,企圖蒙混過關。
皇後卻直接點了顧衡玉的名:
“顧候,你身旁女子何人?竟敢在禦前頻頻出言不遜?”
顧衡玉臉色不太好看,慌亂站起來躬身道:
“回娘娘的話,她......她是下官家裏頭請的夫子。”
皇後森冷地笑了一聲:
“既然隻是夫子,如何能入宮參與百官群宴?又有何臉麵在此大放厥詞?”
冷秋月當即臊得麵紅耳赤。
顧衡玉更是汗流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