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湯晴再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別墅的主臥裏,手背上還紮著吊針。
渾身酸痛,被咬過的地方鮮血淋漓。
“晴晴!”傅之慎眼下帶著一片青黑,神情憔悴,“你醒了?傷口還疼不疼?”
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她隻覺得可笑。
看著她冷淡地抽回了手,傅之慎僵了一下,
“晴晴,對不起,我不知道那些蛇有毒......”
湯晴聲音沙啞,打斷了他,“知道和不知道,有什麼區別呢?”
“我和她之間,你已經選了她,不是嗎?”
傅之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半晌,他沉沉地歎息,“長姐為了救我去世,阮阮為了救我,也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晴晴,這是我欠她們母女的。”
湯晴胸口抽痛,無力感遍布全身。
她攥緊了掌心,壓下了眼底的淚,“所以為了還你的債,我就活該被冤枉?”
為了還他的債,她就活該失去那麼多個孩子?
“晴晴,你讓我該怎麼做?”
他眉頭緊鎖,像覺得她在無理取鬧,“我親眼看到你把她按在水裏!哪一點冤枉了你?”
“我一直讓你讓著她一點,為什麼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湯晴眼眶發熱,一滴淚從臉頰滑落。
砸到手上,燙到心裏。
她以為自己早就對傅之慎死了心,可為什麼聽到這些話,她還是覺得那麼疼。
“別難過了,好不好?”
看著她的淚,傅之慎聲音發緊,去拉她的手。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我會給你一個孩子。”他像保證一般。
給她一個孩子?
湯晴荒謬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為了那份還不完的恩情,害死了她九個孩子......卻還想她生下新的孩子?
生下了交到傅阮阮手中,再任由她欺淩嗎?
想到骨灰被衝進馬桶的畫麵,湯晴心如刀絞,“夠了!”
她一把摔碎了床頭的花瓶,撿起其中一塊碎片,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劃向他的臉!
一道血痕瞬間在他俊美的臉頰上綻開。
“滾開!”
傅之慎不敢置信地撫上臉頰的傷口,溫熱的血沾了他一手。
他看著湯晴,眼神受傷又錯愕,“你怎麼......舍得傷我?”
他心寒一般,“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眼底的溫柔褪去,帶上了幾分陰鷙的戾氣。
可當他對上她那雙通紅的眼,那股戾氣卻又驟然消散了。
“你好好冷靜一下。”
他最終隻是鬆開了手,冰冷地扔下這句話,轉身出了門。
隻留下那句話像一把鈍刀,紮得湯晴心頭發疼。
可從前,他也不舍得讓她一個人呆著冷靜。
那年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願見任何人,他也在床邊陪了她整整一天,在她耳邊輕聲讀她最愛的小說。
最後他啞著嗓子說:“晴晴,我給不了你全世界,但我可以把我的世界全都給你。”
“隻求你在你的世界,給我留一道入口。”
可現在......他的世界,早已不屬於她了。
片刻後,幾個保鏢走了進來。
無視湯晴的掙紮,將她的手腳牢牢捆在了床的四角。
接下來的幾天,白天,別墅裏空無一人。
傅阮阮卻會準時地,將一張張照片發到為她特意準備的平板上。
照片裏,傅之慎帶著她滿世界地玩。
每一個地方,都曾是湯晴失憶後,纏著傅之慎說將來一定要去的地方。
如今,他帶著另一個女人,踐行著曾經隻屬於她的諾言。
而到了晚上,他會準時回來。
帶著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他將她擁入懷中,溫柔地在她耳邊輕聲說,
“晴晴,別鬧了。”
“再給我生一個孩子,好不好?等這個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會像以前一樣,我發誓。”
像以前一樣?
湯晴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
怎麼可能一樣?
死去的孩子不會複活,她心中的愛與信任,也早已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