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攥住了手心裏的冰涼,抬眸回道:
“請你的人來了八趟,皆被沈小姐的人拒之門外,便是通傳一聲都唯恐掃了你們的興致。”
“如此,你還敢說我沒派人請過你?”
他頓了一瞬,回頭掃了沈如意一眼,便又理直氣壯瞪向我:
“如意不是你,沒那麼多的心思,不過是下人的自作主張罷了。你口口聲聲往她身上潑臟水,倒是暴露了你商人趁勢而為的卑劣本性。”
我終究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那又為何,我隻單單站在這裏便是給了她難堪呢?”
“是她也知曉,與人夫君廝混在一起,是為人不齒的吧。”
“滿京城皆知今日我兒生辰,她是得了什麼馬上要死的病,非得這個時候闖入宴會要那根你娘當作半條命的人參嗎?”
“如此迫切地宣示主權,她大抵很愛你吧。”
“可又為何,在蕭家落難時,她毅然決然拋下你選擇遠嫁呢?”
他被戳到了痛處,雙目通紅咬牙切齒。
下一刻,緊握的拳頭,便朝我而來。
十年委屈與隱忍,頃刻爆發。
我揚起的一耳光,迅速反抽在了他的臉上。
“你竟打我,謝歲舒你好大的膽,我......”
“啊-阿策······”
對街的沈如意捂著帕子狂奔而來,卻在撞到我身子的瞬間便倒在了地上。
巴掌大的臉上滾滿淚水,盡顯蒼白柔弱:
“你有氣便衝著我來好了,何苦如此對阿策。”
“若我能做主,便是阿策淪為馬夫走卒,我也定不會辜負於他。”
“你何苦得了便宜還賣乖。”
“求求你,饒了我吧。”
蕭策心疼壞了,將人打橫抱起,冷冷瞥了我一眼:
“謝歲舒,你好樣的。”
不顧眾人議論,他直直將人抱回了城南。
全然不曾在意,因沈如意的撞擊,我手臂刮在車棚上,滲出的血已浸透了衣袖。
唯有那沈如意,揚起下巴的挑釁裏,盡是勝利者的得意。
回府後的蕭策,因那一耳光和他心上人的委屈,將我禁足在了院裏。
因為淋雨後又著了風,我起了高熱。
渾渾噩噩裏,聽見了雲珠的哭聲:
“這麼多血,是會要命的。”
“偏偏侯爺不許任何人進來,是要拖死我小姐嗎?”
那時我才知曉,我竟有了身子。
可在不知不覺之間變成下身的溫熱,流走了。
在時安以後,我盼了許多年,盼一個親近我的女兒。
我意圖在一個孩子身上,重新養一遍年幼的自己,彌補我這一生求而不得的所有溫情。
可她來了,又悄無聲息地走了。
她也不要我了啊。
雲珠看我血越流越多,終是不顧蕭策的禁令,衝出院子,跪在他書房外,求他請個大夫救我一命。
他隻是帶著一身冷意,居高臨下站在雲珠麵前,一字一句道:
“死了嗎?”
雲珠呼吸一滯。
他卻笑了:
“死了才好,死了我給如意就有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