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舊木箱,原本裝著我的嫁妝。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用鑰匙打開了箱子。
裏麵再沒有金銀珠寶,我為了生活,為了清野,已經全部都拿去當掉了。
現在這裏隻有一遝遝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票據和幾個厚厚的賬本。
那是從江尋安“去世”開始,我所有的開銷記錄。
每一斤白菜的價格,每一碗餛飩的成本,江清野每一筆學費的收據,我一筆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開始收拾那些陳舊的物品,而白薇薇在一旁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看著。
“喲,這是在幹什麼?算賬嗎?溫言姐,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你覺得你這些廢紙,加起來能有三百萬多嗎?”
我沒有回答她。
我把那些賬本和票據小心翼翼地放好。
那些收不走的衣服,和我在淘寶上網購的用品,都被我扔在了地上。
梳妝台上擺著一瓶廉價的雪花膏,是我唯一的護膚品。
我拿起它連同桌上那些舊的不行卻舍不得扔的頭繩發卡,一同扔進了垃圾桶。
最後,我從抽屜裏拿出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
戶口本上還是一家三口的名字,我把屬於我的那一頁撕了下來。
在我確認再也沒有我的物品之後,我轉身準備離開。
此時,江清野攔住了我。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也透露出濃濃地不耐煩。
“媽媽,你到底想幹什麼?非要鬧得這麼僵嗎?”
“爸爸說了,隻要你乖乖簽字,他可以再多給你一百萬。”
“你平時不是斤斤計較,最在意錢了嗎?這麼多已經不少了吧!?”
我看著她這張每一處都無比熟悉的臉,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我深呼吸一口,一言不發地朝門口走去。
“站住!”
白薇薇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溫言,你以為你拿著這些破爛就能威脅到我們?我告訴你,這是沒用的!”
“尋安的電影,拿的是國際大獎!你是什麼?你隻是一個被社會淘汰的賣菜大媽!”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我沒有停下腳步。
我拉開門,外麵的冷風灌了進來,讓我瞬間清醒。
身後傳來了白薇薇氣急敗壞的聲音。
“尋安!她走了!她真的走了!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
江尋安的聲音依舊平靜。
“讓她走。薇薇,別為這種人生氣。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我已經讓張律師處理了。她撐不過三天的。”
我走在深夜的街頭,無處可去。
我找了一個24小時的自助銀行,想取點錢出來,至少找個地方住下。
我把銀行卡插進ATM機。
輸入密碼。
屏幕上跳出一行紅字:對不起,您的賬戶已被凍結。
我試了另一張卡,同樣的結果。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短信彈了出來,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林女士,江先生已經凍結了您名下所有資產。遊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