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人已在醫院。
是靳譽山怕鬧出人命牽連謝淺淺,才施舍般將她送來。
昏迷兩天,無人探望。換藥護士看著她被食人魚撕咬得遍體鱗傷的身體,忍不住別過臉落淚。
休養三日,她剛攢起一絲氣力,想出門透口氣。行至樓道昏暗處,口鼻猛地被一塊濕布捂住!
刺鼻氣味湧入,她再次失去知覺。
醒來時,刺目的白熾燈晃著眼。她被人用麻繩死死捆在廢棄工地的一張鐵椅上。
靳祈年那張寫滿冷漠的臉,映入眼簾,讓她瞬間生理性戰栗。
“兒子......你綁媽到這裏做什麼?”
他聲音森寒,淬毒般剜著她的心:
“你還有臉問?你讓人綁架了謝姨!”
宋秋絮心頭猛震:“我沒有!”
靳祈年猛地將手機屏幕懟到她眼前,那是一條求救信息:
【祈年,救我!】
“這是謝姨最後的消息!除了你,還有誰會害她!說!她在哪!”
“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我!”恐慌如藤蔓絞緊心臟。
靳祈年徹底失去耐心,眼神一厲:
“打!打到她說為止!”
話音未落,身後保鏢揮起鐵棍,裹著風聲呼嘯而來!
第一棍砸在額頭,鮮血瞬間迸濺,模糊了她的左眼。
第二棍狠搗在小腹,她喉間湧上腥甜,身體痛得蜷縮。
第三棍橫掃胸口,清晰的骨裂聲響起,肋骨應聲而斷。
第四棍砸在臉上,牙齒混著血水飛出,落在肮臟的地麵。
不過四下,她已如破布娃娃,氣息奄奄。
“還......不......肯說?”靳祈年俯身,聲音冰冷。
宋秋絮用盡力氣,扯動破裂的嘴角:“你......要我......說什麼......”
就在這時,靳祈年的手機尖銳響起。
“什麼?謝姨是被那群醫鬧的綁走了?人救出來了?沒事就好!”
掛了電話,他看向地上不成人形的母親,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卻迅速被強詞奪理所取代。
“媽,你......你剛才要是解釋清楚,也不會鬧成這樣。這誤會......怪你自己。”
宋秋絮連自嘲的力氣都沒有了。
解釋?他何曾給過她機會解釋?
靳祈年草草將她送往醫院。剛到急診門口,竟撞上行色匆匆的靳譽山。
他看到滿頭滿臉是血、奄奄一息的宋秋絮,隻是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往手術室方向拖!
“來得正好!淺淺燙傷了點皮,需要立刻植皮!”
宋秋絮用盡全身力氣掙脫,聲音嘶啞如破鑼:
“她受傷......關我什麼事!”
靳譽山臉色一沉,說得理所當然:
“她與你情同姐妹,你為她植點皮,不是應該的嗎?”
荒唐至極!
宋秋絮幾乎要笑出淚來:“我不去!”
靳譽山給兒子使了個眼色,父子二人竟一左一右,粗暴地架起重傷的她,強行拖向手術室!
她被死死按在冰冷的手術床上。
醫生看著渾身是血、多處骨折的她,不忍道:“靳總,她傷勢太重,強行手術恐怕......”
靳譽山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不用管她!淺淺未來是院長,形象不容有失!用她的皮!”
麻醉劑迅速推入靜脈。
掙紮,變得徒勞。
意識渙散前,她感到靳譽山在為她擦拭眼角的淚。
他俯身,聲音溫柔得令人作嘔:
“乖,不疼的。等你好了,我再給你買藍寶石項鏈,嗯?”
宋秋絮嘴角艱難地揚起一抹慘笑。
他的臉,在視野裏扭曲、模糊。
原來,一顆心被生生掰成兩半,是這樣的滋味。
冰冷的黑暗吞噬了她。
最後閃過腦海的,竟是多年前他跪在雪地中求婚的畫麵——
他捧著鬱金香,聲音響亮而真摯:
“宋秋絮!我靳譽山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
那道身影,漸漸被血色和黑暗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