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宋秋絮躺在病床上。
右臂植皮處隱隱作痛,卻不及心死的萬分之一。
宋秋絮撥通閨蜜電話,語氣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念念,幫我訂一張三天後去馬爾代夫的機票。”
那頭聲音輕快:“怎麼?真想通了?不要靳譽山那渣滓了?準備去海灘看年輕男模?”
她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冰涼:“是,找個男模,氣死他。”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推開。
靳譽山提著保溫盒進來,臉上帶著刻意的歉意,眼神卻緊盯著她:“什麼男模?”
宋秋絮掛了電話,麵無表情。
他鬆了口氣,將保溫盒放下:“阿秋,昨天我也是情急。你這麼愛我,不會怪我,對吧?”
“不會。”
她以後,再也不會愛他分毫。
也是,她這麼愛他,又怎麼舍得生氣?
他果然徹底放鬆,柔聲道:“這粥你趁熱吃。晚點兒子來接你出院。”
他轉身離開。
宋秋絮打開保溫盒,裏麵是半碗吃剩的海鮮粥。
他連她海鮮過敏,都忘了。
她麵無表情,將粥連盒一起扔進垃圾桶。
靳祈年來接她,車卻駛向陌生方向。
“不是回家?”
“到了你就知道。”
她被拽進新聞發布會後台。靳祈年將一份稿子塞進她手裏。
宋秋絮掃了一眼,瞳孔驟縮!
“你讓我承認剽竊謝淺淺的研究?還承認倒賣醫療物資?!”
靳祈年冷笑:“這是你欠謝姨的!”
“我沒做過!憑什麼頂罪!”
“就憑你擋了謝姨的路!”
爭執間,靳譽山帶著謝淺淺和陳思瑤走來。他麵色平靜,仿佛在談論天氣。
“阿秋,聽話。這對淺淺不公平,但你必須承擔。她是我們全家的恩人,當年破產......”
“當年破產是我......”她想說出真相。
“夠了!”靳譽山厲聲打斷,“過去的事不必再提!淺淺的前途不能有汙點。你別任性,隻是上台念幾句話。”
幾句話?這是要將她釘在職業的恥辱柱上,讓她身敗名裂!
宋秋絮渾身發冷。
謝淺淺適時拉扯靳譽山的衣袖,泫然欲泣:“譽山哥,別逼姐姐了......大不了,我去自首......”
靳譽山立刻心疼地攬住她,轉頭對宋秋絮時,目光已冷硬如鐵:
“她會的。”他盯著宋秋絮,聲音壓低,帶著赤裸的威脅,“簽了它,安心做你的靳太太。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再進去一次。”
宋秋絮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決絕,心徹底沉入冰海。
他做得出來。
還有三天。她必須忍。
“......好。”她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她如行屍走肉般走上台,對著鏡頭,機械地念出那些誅心的台詞:
“我承認,我所取得的一切醫學研究成果,均係剽竊自副院長謝淺淺......我也曾利用職務之便,倒賣醫院醫療物資......我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並賠償全部損失......”
話音落下,台下嘩然!辱罵聲如同實質的利箭,瞬間將她淹沒!
“小偷!學術敗類!”
“去死吧!醫院的老鼠!”
“人肉她!讓她社會性死亡!”
網絡瞬間引爆,她的信息被徹底公開,萬劫不複。
她踉蹌回到後台,謝淺淺早已等在那裏,眉梢眼角盡是勝利的得意。
“我說過,譽山哥愛的隻有我。”她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惡毒地低語,“對了,再告訴你個秘密。你那個寶貝孫女囡囡,手術後為什麼會惡化?”
宋秋絮猛地抬頭。
謝淺淺紅唇勾起:“是我,故意用了超量的抗凝藥。那孩子,真可憐啊......”
轟——!
宋秋絮腦中最後一根弦,崩斷了!
“你這個畜生!她還是個孩子!”
她雙眼赤紅,如同瀕死的母獸,猛地撲上去,死死掐住謝淺淺的脖子!
“啊——!”謝淺淺尖叫。
“放開她!你瘋了!”靳譽山衝進來,一把拽開宋秋絮,毫不猶豫地狠狠一耳光扇在她臉上!
他護著咳嗽不止的謝淺淺,看向她的眼神滿是厭惡與指責:“不可理喻!”
宋秋絮捂著火辣辣的臉,看著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帶著淚,更帶著徹骨的恨意。
三天。
靳譽山,你們的好日子,隻剩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