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卿歌第一反應是不信。
可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是她不能相信的。
她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不敢置信地重複:“假的......”
就連維係她與祁燼的唯一證明,都是徹頭徹尾的騙局?
那還有什麼是真的?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程虞更加得意,她步履輕快地走進一旁的房間。
出來時,她手裏抱著一件裙擺巨大的婚紗。
華美的緞麵,精致的刺繡,在燈光下狠狠刺痛了葉卿歌的眼睛。
那正是媽媽留給她的婚紗。
“不愧是首席設計師的遺作,真是美啊。”程虞撫摸著婚紗,眼神得意:“我結婚的時候,也好想穿上它呢。”
“你從哪拿的?”葉卿歌心臟猛地停跳半拍。
結婚後,她親手將婚紗帶到了祁家,藏在密室裏,明令禁止任何人觸碰。
氣血上湧,化作無邊的憤怒,她像瘋了一樣衝上去搶奪。
一隻大手卻猛地伸過來,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
身後,祁燼聲音冷淡,沒有一絲波瀾:“一件婚紗而已,沒必要。”
葉卿歌扭過頭,死死盯著他,聲音因絕望而顫抖:“為什麼?”
密室的密碼隻有他們二人知道。
她已經一退再退,為什麼連母親這點最後的念想,他們都要奪去?
祁燼的目光掃過那件婚紗,語氣平靜地仿佛無關緊要:“與其讓它在你手裏蒙塵,不如讓它發揮最大的作用,程虞媽媽一輩子活在陰影裏,穿上這件婚紗,也算你母親以一種方式認可了她的愛情。”
“程虞......也能有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光明正大的身份?”葉卿歌淒厲地笑出聲,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湧出。“是讓她光明正大嫁給你的身份是嗎?”
什麼家宴,分明就是一場要將她剝皮拆骨的鴻門宴。
滔天的怒火和屈辱瞬間淹沒了她,她崩潰地抓起手邊的花瓶,朝著程虞就砸了過去。
“砰!”
沉重的花瓶最終落在了擋在她身前的祁燼肩膀上,反彈在地,碎片四濺。
“葉卿歌,別發瘋了!”祁燼冷冷看著她,沉靜從容地就像看一個醜態百出的瘋子。
“瘋?這才哪到哪?”葉卿歌大笑出聲,姿態癲狂。
她都是被他們逼的,到底誰才是瘋子?
掏出隨身攜帶的打火機,她“啪”地點燃,藍色的火苗映著她最後的驕傲。
“我葉卿歌天生潔癖,屬於我的,我寧願毀掉,也不會給那些臟東西!”
“不要!”程虞將婚紗裹成一團,死死護在懷中。
葉卿歌一把甩開祁燼,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手按著程虞的脖子,一手去搶奪婚紗。
兩個女人一路拉扯到陽台邊緣,脆弱的婚紗在撕扯中發出“嘶啦”一聲,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祁燼臉色一變,迅速上前,不是阻攔,而是幫著程虞,猛地將婚紗從葉卿歌手中奪回。
“嘶啦——”
本就破裂的婚紗,在巨大的力道下,從中間徹底撕裂。
因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葉卿歌的重心徹底失衡,整個人向後一仰,從三樓陽台欄杆上翻墜下去。
“卿歌!”祁燼瞳孔驟縮,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慌張。
風從耳邊呼呼刮過,急速下墜的失重感中,無數畫麵在葉卿歌腦中飛閃而過。
一年來的種種,相識,婚禮,背叛......
所有的所有,最後定格在媽媽跳樓前回眸看她的最後一眼。
“砰!”
她重重摔落在樓下堅硬的花園地磚上,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
小腹傳來一陣陣抽痛,身下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出,迅速染紅了她的衣裙,刺目驚心。
“卿歌!”耳邊傳來祁燼似有似無的驚呼。
暈倒前的最後一件事,是她抬起麻木的手指,指尖微動,啪地按下了手中的打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