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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觸碰到那半件婚紗，瞬間蔓延開來。

身下是不斷擴散的血泊，眼前是母親最後的心血在火焰中扭曲，腦海中是穿著婚紗的自己一點點，一點點化為灰燼。

心痛到極致，反而是一種近於虛無的釋然。

她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也好。

這一刻，她甚至慶幸，慶幸祁燼連一場真正的婚姻都吝於給她。

從此，她與那個男人，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再次睜開眼時，她意識恍惚地躺在擔架上，耳邊是醫生急促的聲音。

“病人大出血，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快通知家屬！”

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中，看見祁燼和程虞就站在不遠處，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查看程虞因用力過猛而脫臼的手腕。

護士急匆匆跑過去：“先生，您的夫人先兆流產，情況危急，請問您是選擇保守治療盡力保住孩子，還是立即準備手術？”

聞言，祁燼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們認錯人了吧？我夫人沒有懷孕。”

護士剛想再確認，程虞立刻委屈地嚶一聲，將手腕往祁燼眼前送：“阿燼，我的手腕好疼啊，是不是斷了？”

祁燼立刻收回目光，語氣罕見地著急：“別怕，我馬上帶你去最好的骨科醫生那裏。”

他擁著程虞，轉身離開，沒有再看擔架上的葉卿歌一眼。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葉卿歌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也徹底熄滅。

她艱難地抓住醫生的袖口，用盡氣力說道：“醫生，我可以自己簽字......立刻手術。”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再幫我一個忙，通知祁家老爺子，告訴他，我懷孕了。”

醫生愣了一下，看著她慘白的臉，最終點了點頭。

手術室的大門關上，無影燈亮起。

當麻醉醫生準備推入麻藥時，葉卿歌再次開口：“拿出的胚胎幫我裝進瓶子保存，會有人，需要它......”

麻醉醫生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隨著冰涼的麻藥注入血管，意識逐漸抽離，葉卿歌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

身體所有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

一切，終於結束了。

不知過了多久，葉卿歌在病房中醒來。

耳邊模糊傳來護士八卦的聲音：

“那位祁先生對程小姐可真寵啊，包下整個骨科，就為了給她治療脫臼。”

“可不是嘛，可憐葉小姐這位正牌夫人，流產了還無人問津，祁先生一次都未來看過。”

“別說了，萬一她醒了聽見就不好了。”

葉卿歌靜靜聽著，心底早已掀不起什麼波瀾。

她側頭看向床頭櫃，那個裝著成形胚胎的瓶子，靜靜地立在那裏。

但凡祁燼有過一絲在意，曾踏入這病房一步，就會發現她最後留給他的“禮物”。

可惜，沒有。

護士走後，她強忍著劇痛，拔掉手臂上的針頭，濺出血跡在床單上染出一朵朵紅梅。

離開前，她最後看了那個瓶子一眼，隨後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外走去。

祁燼，再也不見。

另一邊的病房裏，祁燼聽著程虞聊的那些無聊的明星八卦，不知如何，心頭總是縈繞著一股難言的不安。

他站起身，鬼使神差地來到了葉卿歌的病房。

推開門，病房內早已人去床空，隻剩下窗外投入的璀璨陽光。

“咦？葉卿歌人呢？”跟過來的程虞環顧四周。

祁燼沒有回答，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他的目光掃過床頭櫃，最終定格在那個不起眼的透明瓶子上。

當他看清裏麵那個血肉模糊，初具人形的細小胚胎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祁老爺子焦急萬分的聲音：“我兒媳婦在哪個病房，聽說她懷孕還受傷了，我祁家的子孫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這群......”

他猛地推開門，話音在看見祁燼手中那個瓶子時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