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漸深,我把院子裏的東西都收拾好,準備關門睡覺。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猛地推開。
林妙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和壓抑不住的得意。
她揚了揚手裏的一個嶄新的信封,裏麵鼓鼓囊囊的,顯然裝了不少錢。
“媽,你看這是什麼?”她把信封在我麵前晃了晃,眼神裏滿是挑釁和炫耀。
“李強哥先給了一萬塊定金,說剩下的九萬明天就給我湊齊!”
“你看,不用賣你那破地,我照樣能拿到錢!等我當了大明星,這點錢算什麼?”
她以為我會被她的“能耐”所震驚,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我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信封,然後把目光移回她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上。
“周翠花的錢,你也敢拿?”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林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有什麼不敢拿的?是他們家李強自己願意給我的!”她梗著脖子,強行辯解道:“我隻是暫時借用一下,等我以後紅了,百倍千倍地還給他就是了!”
“到時候,他一個農村小子,還能纏上我這個大明星不成?”
我看著她這副天真又惡毒的嘴臉,忍不住嗤笑出聲。
“林妙,你真以為自己聰明絕頂,能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以為周翠花是吃素的?她今天敢給你錢,明天就敢讓你用一輩子來還。”
“你以為她那是彩禮?她那是給你套上的鎖鏈,你拿了錢,就等於把自己賣進了她李家的門!”
上一世,我就是太小看了人性的險惡,才會被她騙得團團轉。
這一世,她走的每一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妙被我說中了心事,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但嘴上依舊不肯服輸。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當明星!誰也別想攔著我!”她尖叫著,把那一萬塊錢死死地攥在手裏,仿佛那是她通往天堂的唯一門票。
“等我成了人上人,我倒要看看,誰還敢瞧不起我!包括你,我這個自私又無能的媽!”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我隻是冷漠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好啊,我等著看。”
我們正僵持著,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喧嚷嚷的嘈雜聲,還夾雜著村裏大喇叭開啟時的電流聲。
我心裏一動,知道正戲來了。
果然,下一秒,村長老婆周翠花,竟然帶著村裏管廣播的王二叔,領著一大群看熱鬧的村民,浩浩蕩蕩地堵在了我家門口!
周翠花手裏拿著一個大紅布包,臉上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那得意勁兒,隔著十米遠都能感覺到。
林妙看到這陣仗,也懵了,下意識地往我身後縮了縮。
周翠花可不給她躲閃的機會,她一把搶過王二叔手裏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那尖利的聲音通過廣播,瞬間傳遍了整個寂靜的村莊。
“哎——!各位鄉親父老,叔伯姐妹們!都來聽一聽啊!”
“今天我周翠花,在這裏宣布一個天大的喜事!”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後猛地提高了音量。
“我家兒子李強,和我身後王秀英家的好閨女林妙,今天正式訂婚啦!”
“我身後的秀英妹子,已經收下了我們家十萬塊的彩禮!同意這門親事啦!”
此話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周翠花沒理會眾人的議論,她扭著腰走到我麵前,把那個大紅布包硬塞進我懷裏,然後一把拽出身後的林妙。
她高高舉起林妙那隻攥著一萬塊錢的手,對著所有人喊道:“大家看!這是我們家給妙妙的定金!我們李家,說到做到!以後妙妙就是我們李家的準兒媳婦了!”
聚光燈般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林妙。
林妙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變得慘白如紙,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周翠花死死鉗住,動彈不得。
她求救似的看向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我,隻是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紅布包,冷冷地看著她。
看著她,如何被自己的貪婪和愚蠢,一步步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冷冷地撥開林妙求救的手,目光越過她,直直地看向周翠花。
“周大姐,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這親事,也不是不能談。”
我此話一出,林妙瞬間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周翠花則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秀英,你果然是個爽快人!”
我沒理會她的奉承,隻是掂了掂懷裏那個裝了一萬塊錢的信封,慢悠悠地說道:“隻是,我家妙妙,是要當大明星的人。”
“她將來的男人,總不能是個隻會遊手好閑,靠父母養活的廢物吧?”
我這話一出,李強的臉當場就黑了。
周圍的村民也發出一陣壓抑的哄笑聲,誰都知道李強是個什麼貨色。
我無視了周翠花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這樣吧,你家李強不是喜歡我家妙妙嗎?那就讓他證明一下自己的本事。”
“一年之內,隻要他能憑自己的本事,不花你們一分錢,掙夠九萬塊錢,湊齊這十萬彩禮。”
“我就承認這門親事,把妙妙嫁給他。”
“可要是他做不到......”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這一萬塊定金,就當是他騷擾我女兒的精神損失費,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全場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周翠花和李強。
這個條件,看似公道,實則比登天還難,這不就是明擺著拒絕嗎?
周翠花被我當眾將了一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道:“王秀英!你耍我!”
我把那一萬塊錢拍在桌上,冷笑道:“我怎麼耍你了?是你兒子自己找上門來,也是你當著全村人宣布的訂婚。”
“現在我隻是提個小小的要求,考驗一下你兒子的誠意,怎麼就成了耍你了?”
“還是說,在你眼裏,我女兒就隻值一萬塊錢,連讓你兒子去奮鬥一下都不配?”
我的話字字誅心,堵得周翠花啞口無言。
就在周翠花騎虎難下,林妙麵如死灰,以為自己徹底被我毀了的時候。
林妙忽然抬起了頭,臉上方才的驚恐和慘白褪得一幹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混雜著委屈、堅定和深情的複雜神情。
她,要開始演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