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瞬間的變臉,快得讓我都心驚。
不愧是天生要當大明星的人,這演技,已經刻進了骨子裏。
林妙沒有看我,也沒有看氣得發抖的周翠花。
她轉過身,一雙淚眼婆娑的眸子,如同含著一汪最清澈的春水,直勾勾地望向了被我一番話擠兌得麵紅耳赤的李強。
那眼神,瞬間就將李強心頭的那點火氣澆得一幹二淨,隻剩下滿腔的憐惜和愛意。
“李強哥,”她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周圍嘈雜的議論聲都小了下去。
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信任和鼓勵。
“我媽......她不是在為難你。”
“她隻是心疼我,怕我嫁過去受委屈,所以才想考驗考驗你。”
“她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愛我,是不是真的有本事,能給我一個安穩的未來。”
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她三言兩語,就將我設下的刁難,美化成了一個母親對未來女婿的“愛之考驗”。
李強本來就沒什麼腦子,被林妙這雙含情脈脈的眼睛一看,魂兒都快飛了。
他立刻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響。
“妙妙!你放心!我懂!我全都懂!”
“阿姨這是為我們好!”他激動地漲紅了臉,當著全村人的麵,指著我放在桌上的那一萬塊錢,大聲許諾。
“不就是九萬塊錢嗎!一年之內,我一定能掙到!”
“妙妙,你等著我!我一定會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讓你當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哄笑和喝彩聲,大部分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年輕小夥子在起哄。
周翠花的臉,已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她想開口阻止,可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兒子已經當著全村人的麵把大話放出去了,她現在要是反對,不就是當眾承認自己的兒子是個連九萬塊都掙不來的廢物嗎?
她氣得嘴唇直哆嗦,一雙精明的眼睛死死地剜著我,仿佛想在我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我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端起桌上的涼茶,輕輕吹了吹。
好戲,這才剛剛開場。
林妙這一招“以退為進”,玩得確實漂亮。
她不僅把自己從訂婚的窘境裏摘了出來,還成功地把李強這個冤大頭給牢牢套住了。
現在,壓力全到了李強和周翠花那邊。
前一秒還柔情似水、委屈動人的林妙,在李強發誓後,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挑釁。
她以為自己贏了,以為我拿她沒辦法了。
我放下茶杯,終於正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是你自己去找的李強,也是你自己拿的錢。”
“怎麼,戲演完了,現在倒怪起我這個給你搭台子的人了?”
“你!”林妙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大概是沒想到,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我,如今會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王秀英!你別得意!”她咬牙切齒地說道,攥緊了拳頭,“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嗎?你做夢!”
“一年之內,我一定會離開這個鬼地方!我會讓你知道,我林妙,天生就不是掰玉米的命!”
“好啊,”我平靜地看著她,然後緩緩站起身,聲音陡然提高,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既然李強這麼有誠意,我們家妙妙也願意等,那光天化日,鄉親們都在,空口白牙可不行。”
我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周翠花那張鐵青的臉上。
“我們立個字據吧!”
周翠花和林妙同時愣住了。
我冷笑一聲,從屋裏拿出紙筆,當著所有人的麵,一字一句地說道:“白紙黑字寫清楚,一年為期,李強憑自己本事掙足九萬,湊齊十萬彩禮,我王秀英二話不說,把女兒嫁過去。可要是他做不到......”
我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要是他做不到,就算違約!不僅這一萬塊定金不退,還要賠償我家妙妙一年的青春損失費、名譽損失費,共計......十萬元!”
“什麼?!”周翠花尖叫起來,“王秀英你搶錢啊!”
我沒理她,隻是看著麵色慘白的林妙和目瞪口呆的李強,繼續加碼,說出了那個真正讓她倆恐懼的條件。
“另外,字據上還要寫明,如果李強違約,他和他媽周翠花,必須在村裏擺上三天流水席,當著全村人的麵,承認自己是騙子、是廢物,給我家妙妙磕頭道歉!”
“你敢不敢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