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以為陸懷瑾最多是個團長,卻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男人竟然是......師長!
那可是他需要仰望一輩子,甚至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看著陸懷瑾將溫軟珍而重之地護在身後,那副密不透風的保護姿態,是他從未給過溫軟的。
嫉妒和悔恨的烈火,在他心中瘋狂燃燒。
“我不信!溫軟愛了我十年,她不可能就這麼忘了我!”沈知越嘶吼著,像一頭困獸,還想再衝上去。
“砰”的一聲,對麵的房門開了,一個拎著菜籃子的大媽探出頭來。
“大白天的,誰家爺們兒在喊喪呢?吵得人心慌。”
大媽看到院裏的情形,眼神在三個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沈知越身上。
“哎喲,這不是溫軟那個當兵的前夫嗎?都離婚三年了,你跑回來鬧什麼?”
前夫?離婚三年?
這幾個字被大媽洪亮的嗓門喊出來,像一記記耳光,扇得沈知越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所有的英雄光環,在這一刻被扒得幹幹淨淨,隻剩下了一個糾纏前妻的無賴身份。
“大媽,你別胡說!”他急於辯解,聲音卻虛得厲害,“我們沒離婚!”
“呸!”大媽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看他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你還有臉說沒離婚?我問你,兩年前你爹媽雙雙住院做手術,一個腸梗阻,一個腦溢血,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是誰像個陀螺一樣在醫院跑前跑後?”
“是溫軟!她一個女人家,哭著給你部隊打電話,你說什麼?”
大媽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引得左鄰右舍都探出了頭。
“你說你正忙著安慰犧牲戰友的遺孀,走不開!讓她自己想辦法!”
“自己想辦法?她一個女人能想什麼辦法!手術費十幾萬,她上哪兒湊去?要不是人家陸師長當時正好調來,看溫軟可憐,又是老鄉,二話不說墊了手術費,還找了軍區總院最好的專家,你爹媽那條命早沒了!”
大-媽的話像一顆炸雷,在沈知越腦子裏轟然炸開。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他隻記得當時宋雨薇哭著說自己一個人害怕,求他多陪陪她,他便覺得溫軟的電話催促是無理取鬧,是不懂事,是不體諒他戍邊的辛苦,所以不耐煩地掛了。
原來,在他安撫另一個女人的時候,他的妻子正為了他父母的手術費走投無路,差點跪在醫院。
而那個他眼中的“野男人”,卻在他缺席的時候,替他盡了為人子的責任。
“我......我不知道......”沈知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懷瑾沒有再看他一眼,隻是朝大媽禮貌地點了點頭。
“李嬸,謝謝您,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說完,他攬著我,轉身進屋,隨著“砰”的一聲,將沈知越所有的不堪和悔恨,都關在了門外。
門外,鄰居們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像無數根針,紮得沈知越體無完膚。
“真是個畜生啊,老婆給他照顧爹媽,他倒好,在外麵養女人。”
“還英雄呢,我呸!這種人也配!”
“活該!看溫軟現在找了陸師長,日子過得多好,這就是報應!”
屋裏,陸懷瑾倒了一杯溫熱的紅糖水給我,寬厚的手掌輕輕覆蓋在我冰涼的手背上。
“別怕,都過去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眼淚,無聲地滑落。
不是為沈知越,而是為自己終於掙脫了那個泥潭,找到了真正的港灣。
而門外的沈知越,在無盡的羞辱和絕望中站了許久,終於像個行屍走肉般踉蹌離開。
他拿出電話,撥給了遠在老家的父親。
“爸,溫軟她......”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暴怒的吼聲:“你這個畜生還有臉打電話回來!我告訴你,溫軟現在是陸師長的愛人,是我們全家的恩人!你要是還想認我這個爹,就給我離她遠點!再敢去鬧事,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最後一絲希望被掐斷。
沈知越握著電話,徹底愣住了。
全世界都拋棄了他。
他孤身一人站在北疆寒冷的街頭,腦海中一片混亂。
被背叛的憤怒、失去一切的悔恨、還有被全世界孤立的絕望,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還有一個最後的稻草,一個永遠理解他、支持他、需要他的人。
他下意識地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哭腔。
“雨薇......我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宋雨薇的哭聲聽起來比他還委屈。
“知越哥,我就知道會這樣......溫軟姐她太狠心了,她這是要毀了你啊!”
沈知越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你......你來找我好不好?我現在隻有你了。”
電話那頭的宋雨薇沉默了片刻,隨即用一種帶著決絕和煽動的語氣說道:“知越哥,你別怕。她不仁,就休怪我們不義!你等我,我這就過去!我絕對不能讓她這麼輕易地毀了你,毀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