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風和日麗。
陸懷瑾特意請了假,要陪我去做第一次正式的產檢。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我,一手提著裝了紅糖水和點心的保溫袋,嘴裏不停地念叨著注意事項。
“醫生說你前三個月要多注意,今天走路慢一點,別怕,我全程都陪著你。”
他掌心的溫度,溫暖而踏實,讓我覺得無比心安。
可這份平靜,在醫院門口被徹底打碎。
一夜未歸的沈知越頂著一雙駭人的紅眼睛,像一尊怨毒的雕像,死死地攔在我們麵前。
他的軍裝皺巴巴的,渾身散發著酒氣和餿味,哪裏還有半點戍邊英雄的英姿。
更讓我惡心的是,他的身邊,竟然站著連夜從外地趕來的宋雨薇。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連衣裙,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看起來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她一看到我,眼圈立刻就紅了,搶在沈知越之前開了口。
“溫軟姐,你別怪知越哥,他都是因為太愛你了。”
“他戍邊三年,心裏念的都是你,可你......你怎麼能在他保家衛國的時候,就......就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呢?”
她說著,還故意往陸懷瑾肩上的軍銜瞥了一眼,泫然欲泣。
“我知道陸師長官比知越哥大,能給你更好的生活,但夫妻的情分,不是說丟就能丟的啊!”
她這番顛倒黑白、綠茶味十足的話,引得周圍不少等候看病的人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哎,這年頭,軍嫂也不好當啊,男人在前線賣命,後院起火了。”
“看著挺老實的一個姑娘,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呢?”
我肚子裏那股被沈知越勾起的惡心,此刻翻湧到了極點。
我還沒開口,陸懷瑾已經將我護在身後,聲音冷得像冰:“宋小姐,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評判我愛人的選擇?”
宋雨薇被他強大的氣場震懾,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卻依舊不甘示弱地哭訴:“我隻是心疼知越哥!他太苦了!”
“他苦?”我從陸懷瑾身後走出來,冷笑著直視她的眼睛。
我的目光,緩緩從她那張寫滿“無辜”的臉上,落到她脖子上那條價值不菲的珍珠項鏈上。
“宋雨薇,我問你,沈知越用他每個月的津貼給你買的燕窩補品,好吃嗎?”
“我省吃儉用給他買的新棉衣,穿在你身上,暖和嗎?”
“我為了給他爹媽湊手術費,四處求人借錢、差點給人下跪的時候,你正心安理得地花著本該屬於我們家的錢,你睡得安穩嗎?”
我每問一句,宋雨薇的臉色就白一分。
周圍的議論聲,風向也開始變了。
我轉向已經麵如死灰的沈知越,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沈知越,你現在這副被全世界背叛的樣子,真是可笑。”
“你所謂的苦,就是拿著我的嫁妝和你的津貼,去養活另一個女人,然後讓她今天站在這裏,指責我對你不忠?”
“你用我父母的命換來的‘戰友情’,現在感覺如何?”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刺入沈知越的心臟。
他渾身顫抖,他看著我平靜而決絕的臉,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羞辱和真相的衝擊。
在宋雨薇煽風點火的目光和周圍人群的指指點點中,他最後的理智徹底崩斷了。
“是你毀了我!”他嘶吼一聲,不是衝向宋雨薇,而是猛地繞過她,像一頭發瘋的公牛,直直朝我隆起的腹部撲來!
“溫軟!你毀了我!我就毀了你肚子裏的野種!”
他眼中迸發出的狠毒和瘋狂,讓我渾身冰冷。
陸懷瑾臉色驟變,飛快地將我推到身後,同時一腳踹向沈知越。
但沈知越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勢,即便被踹中,也死死抱住了陸懷瑾的腿,為宋雨薇創造機會。
宋雨薇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惡毒,也尖叫著朝我撲來,那雙塗著鮮紅指甲的手,目標明確地抓向我的臉和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