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梧桐樹葉施然落下，大道上人來人往皆化為虛影。

薑青禾坐在長凳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晃悠著腳。不遠處目睹一切的秦悅可終於追了上來，一屁股坐在她邊上。

“怎麼了這是？怎麼看起來有點不開心，小妞。”秦悅可手一撈過對方的肩膀捏了一下薑青禾的臉頰。

“因為你那個蘇學長?”

話音剛落，薑青禾耳廓就紅了邊，急忙開口道“才，才沒有。”

興許是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又急忙轉過身背對著秦悅可。

“噗，薑薑我們認識十幾年了”聲音一頓，雙手攜住少女纖細的腰，薑青禾癢的咯咯直笑“我還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薑青禾趁著秦悅可說話的罅隙一舉反殺，雙手擒住著對方的雙手，眼神閃過一絲狡黠。

看我得手了吧?小樣跟我鬥。

“薑青禾！你搞偷襲?”兩個少女很快就打鬧起來，梧桐葉沙沙作響也沒有淹沒銀鈴般的笑聲。

附中的氣氛很足，讓秦悅可感覺這是自己小說裏才會看見的學校。

有微風一吹就沙沙作響的梧桐樹；修身園裏有一到夏天就在香樟樹上聒噪的蟬鳴；有燙金大字的明理樓；有會讓人一眼就春心萌動的瞬間。

似茹的高中不像這麼美麗，它就像所有的日常生活會看見的高中，沒有一切美好的東西。

頭頂吱呀作響的吊扇；埋過頭頂的書本；破爛的寢室，但是自己還是喜歡似茹。

至於為什麼，秦悅可偏著頭看著在喝著汽水還笨拙的被嗆到的薑青禾，淡然的笑了笑，為什麼是一個秘密。

少女指尖還有剛剛握著汽水瓶身的水珠，濕漉漉的。眼眉卻是開心的。

滿園深淺色， 照在綠波中。

秦悅可覺得好像在她眼裏看見了詩意盎然的春天。

雙手環住對方脖子，沒想到的是薑青禾居然下意識就把手機收起來了，一時給自己氣笑了，無奈地開口“防我呢？在跟你家小葉子聊天呢是不是?”

“沒有。”回答完見對方還是一臉嚴肅，肩膀卸了力，把手機推到對方跟前“沒有防著你，他問我吃飯了沒。”

秦悅可把手機推開，兩隻手扶著少女的肩膀，驢頭不對馬嘴的說了一句“我今天看到了。”

薑青禾有些懵，歪著腦袋啊了一聲不解地開口“你看到什麼了？”

自己也沒幹什麼啊，難道是看到自己跟林煜說話了？不至於吧。

“喂，你想什麼呢？”秦悅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看到你跟知曉的哥哥，隔著大半個田徑場”說著說著還伸手比劃了一下，表示真的隔了很遠很遠。

“你倆對視了，就憑我這5.3的視力我發誓你肯定臉紅了。”

空氣仿佛凝滯了幾秒，薑青禾眼神呆呆的“沒有！”

“就是有！你不是說你喜歡枝葉嗎？”

後知後覺秦悅可到底想說什麼，薑青禾嗖的一下站起來“我才沒有朝三暮四！”

秦悅可翻了個白眼，手背貼著自己的額頭真的有被這個腦回路清奇的少女無語到，有一些氣憤的開口“我是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枝葉了。”

秦悅可捏了捏了少女的臉頰，“反正摸不到，也沒見過，你還不如喜歡蘇學長。”

單一的音調在空氣中蔓延，薑青禾屈指抓住了衣擺底部布料揉成長長一條皺巴巴的在手心，微微張開了嘴，卻說不出什麼話。

奇怪，為什麼自己會猶豫，心口猛然抽疼了一下，最終選擇避而不答，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興許是自己緊張的過於明顯，還是自己一直不說話，一直盯著自己的秦悅可卸了力似的癱坐在長椅。

秦悅可向後倒手也伸著往後，盯著頭頂油綠的樹葉，未說隻言片語。

薑青禾想說些什麼，無聲的張了張嘴，話語翻湧上舌尖又在要出聲那一刻退回去，堵著口腔。

“薑薑，你真的喜歡枝葉嗎？”秦悅可語氣裏滿是疑惑，她偏過頭定定地看著前者，眼睛裏卻是一片澄澈。

“我……”喜歡吧？不喜歡又怎麼會時時刻刻想著，為什麼會看見他的消息就很開心。

可是……可是這段時間沒有很頻繁地聊天，自己好像也沒有很想他，好像也沒有時時刻刻都在念著，雖然一直有聯係但是那種依賴感好像……

少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或許是某一瞬間，她把對手機裏枝葉的依賴感轉移了。可是轉移到誰身上了呢？

蘇知言，腦子裏倏地出現了那個人的臉。

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到蘇學長?薑青禾望著延伸到田徑場的梧桐道，嘴唇囁嚅著什麼。

好像是啊，自己無意識的把對枝葉的依賴感轉移到了蘇知言的身上。

可是，自己怎麼可以去依賴別人呢？枝葉跟自己是好朋友，蘇學長……讓他把自己當妹妹嗎？像小小一樣嗎？

薑青禾苦笑了一下，“喜歡吧，不喜歡怎麼會悸動。”

秦悅可不可置信的伸手在她眼底晃了晃，滿臉不可置信，氣得直接坐直了，正了正神色“你剛剛發呆想不半天就想出來了這個?”

秦悅可白了她一眼偏頭扶著額頭，不在理這個無知少女。

自顧自地站起來，伸出手對著薑青禾示意她牽著自己。

暖陽撒在少女身上，那隻手好像……救贖。

薑青禾笑了笑把手搭上了自己的太陽。然後就被太陽拉到了田徑場。

薑青禾本來還在不明所以知道看見了蘇知言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要幹嘛?”

順著她的手看過去，還是蘇知言，他旋開瓶蓋仰著頭灌進口中。

隔著很遠，但是自己還是能想象到他喉結上下滑動的樣子，很帥不像平日的溫柔帶了點痞氣。

薑青禾看著入迷，漸漸的時間推移，喝完水的蘇知言一下子就和自己對上了視線。

他怎麼會這麼快就看見自己，是自己太明目張膽了嗎？薑青禾瞳孔微微收縮，定定地站在那裏對方確實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他……在對我微笑?

轟的一下腦子宕機了，薑青禾伸手抓住邊上看戲的秦悅可就要走。

可是高了自己小十厘米的秦悅可自己怎麼可能鬥得過她，自然是被拉過去了。

“你幹嘛啊過去幹什麼啊。”薑青禾奮力地想掙脫，都沒個話說過去幹嘛啊！

“山人自有妙計。”秦悅可死死的扣著薑青禾掌心朝蘇知言那邊過去了，高三0班的學長學姐自然是認識薑青禾的，一靠近便小幅度的躁動起來。

偏偏好死不死就是有人偏偏要嘴賤“薑學妹，來找言哥啊？”

很快就有另一道聲音蓋過來“沒看見剛剛學妹不一樣嗎？咱們言哥魅力不夠啊。”

蘇知言伸手把瓶子往後一拋精準無誤的落在桌子上，班級大本營頓時全部失聲。

秦悅可抓著薑青禾往前走了幾步靠近蘇知言，一臉真誠“蘇學長我們找不到知曉了你知道她在哪嗎？”

薑青禾不可置信地扭過頭看著秦悅可，滿眼寫著你是不是有病。

蘇知曉不就在班級大本營大家又不瞎。

偏偏就有個瞎的，蘇知言淡淡地開口“等一下我帶你們去找至於現在……”抬手揉了揉薑青禾的腦袋，附身開口帶著點戲謔“薑學妹就這麼不想跟我待在一個地方嗎？這麼抗拒?”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能夠看得清楚對方臉上的絨毛，和根根分明的睫毛，他睫毛很卷很翹，濃密而纖長。

說話的時候熱氣也打在了自己的頸側，還能看得清楚他的喉結，跟自己剛剛想到的一樣性感，還帶著點痞氣，很突出圓滾滾的 。

薑青禾咽了咽口水，哂哂地開口“沒有，我還以為秦悅可要托我去問別人聯係方式。”

不是抗拒跟你待在一起。

身後的秦悅可麵上笑嘻嘻的，沒說話。

薑青禾，你厲害！你牛，你隨便bb。

“怪我怪我，我沒告訴她。”秦悅可笑的有點狡黠，她越來越確定一件事了。

“蘇學長，那你等會還有什麼任務嗎？”

剛剛調戲完小姑娘的蘇知言伸手整理自己的護腕，眼眸彎彎的，挑了一下眉“還有一個跳高。”

某被調戲的小姑娘現在麵紅耳赤想找個縫隙鑽進去，不遠處吃瓜的一大群觀眾臉上表情精彩眼神對視，大家都磕到了！

長手一伸又捏了捏小姑娘的臉頰，“等學長拿個金牌給你。”

“言哥！應該說哥哥，說什麼學長！”後排有的膽大包天的沒磕夠，不死心的開口。

少年懶洋洋的，舌尖頂了一下右齶。看了一下薑青禾，他們要求的可不是我主動的。

蘇知言雙手撐著膝蓋幾乎與薑青禾平視，他定了定神，又噙起一分笑意，眸底泛出柔色。

到底沒說什麼與小姑娘對視了幾秒便起身走了。

薑青禾剛剛鬆口氣，不遠處他轉頭，麵上露出熟悉的微笑，淡淡的音色傳來“等著，哥哥給你贏一個金牌。”

“啊啊啊啊！”

“磕到了！磕到了！”

原主腦子轟的一下宕機了，後麵一排近距離觀眾激動的就像蘇知言叫的是自己。

就連秦悅可腦子都宕機了。

賽場上，裁判哨聲一聲接著一聲。薑青禾約過人潮，看見他在杆前一躍而起。

少年的肌肉線條流暢微微透露著爆發力，在杆子麵前一躍而起，像一輪銀月弧度流暢，身姿矯健，完美落地 。

伴隨著一聲哨響，裁判聲音傳入耳中“蘇知言兩米一，成功，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