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躺進了醫院。
醫生說幸好我的位置低,救援來得及時,沒有什麼大事情。
但寧以安的胳膊燒傷了,高溫灼傷了他的呼吸道。
他躺在監護室裏,還沒醒來。
我沉默著躺在床上。
病房門被打開,蔣倩衝了進來,打了我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他剛到畫展就接到報警電話跑回來了!”
我低垂著腦袋,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格外明顯。
我嚅囁著,卻隻能說出對不起。
“你怎麼沒死在大火裏!”
“他現在替你躺進ICU裏,你滿意了嗎!”
“蘇晚,你就是個吸血鬼!”
我沒有反駁蔣倩,她說的對。
我就是和吸附在他身上的水蛭沒有區別。
蔣倩走了,我一個人坐著,直到太陽從我臉上挪開。
旁邊床位變動,他們告訴我是寧以安。
他已經睡著了,正好,我也不知道怎麼麵對他。
那天後,我和寧以安開啟了冷戰,或者說是我單方麵的不理他。
蔣倩每天都會來,她把我當空氣。
隻是跟寧以安聊畫展的事情,寧以安的嗓子還沒恢複,隻是偶爾回應。
等她離開後,病房又陷入死寂。
“晚晚......”
“我沒什麼和你可說的。”
我咬著唇,生硬地打斷他。
我在跟自己置氣,討厭這樣沒有用的自己。
寧以安像是明白,歎著氣反倒來安慰我。
“別這樣,晚晚。”
“我......我不後悔。”
他聲音裏的滯澀太明顯了,我聽得好想哭。
為了不讓他聽出來,我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過了許久,才僵硬地往外推。
“等出院你就走吧,你不欠我什麼了。”
寧以安沒說話,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才聽到回應。
“別置氣。”
一直到出院,我都沒有再和他說過話。
我以為這樣的態度,可以趕走他,讓他不再圍著我轉。
可他還是跟著我回到我們的家。
“我拜托蔣倩請人重新裝修了。”
“這段時間...可能會比較忙,你在家不要亂跑。”
這是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安排的,不知道他答應了蔣倩什麼。
可他越這樣,我越覺得難堪。
那天之後,寧以安果然經常早出晚歸。
我重新拾起了盲杖,一點點挪著往外走。
在他回家前,又若無其事地回到家裏。
像往常一樣,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
終於等到了他說有事要晚回來。
我笑著應下了,這是這麼多天以來,我們吃的最和諧的一頓晚飯。
第二天,我拿著盲杖獨自出了門。
慢吞吞地走過了他曾陪我去過的那些路。
腳踩在地上脆脆的。
我才意識到一夜之間入秋了。
寧以安和我描述過秋天。
他口中的秋天很漂亮,我真想看看。
我一路走,逐漸靠近這段時間找的那個湖。
位置很偏僻,在這裏死也不會被發現。
這裏也是我第一次用盲杖時差點掉進去的地方。
湖邊的風吹的臉有些涼,這次我沒打算同他道別。
毅然決然地走進了湖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