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賣會的喧囂散去,酒店套房裏隻剩下寧靜。
沈宛清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日內瓦湖沉靜的夜色,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卻忘了吸。
心裏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她突然很想宋津年。
想知道他出院了沒有。
腿上的傷還疼不疼。
一個人待在那麼大的房子裏,會不會害怕。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宴會廳坍塌那一刻,他毫不猶豫衝過來推開她的樣子。
那麼瘦弱的身子,哪裏來的那麼大的力氣?
現在想想,他是真的愛她,愛到可以不要命。
這個認知讓沈宛清胸口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有點酸,有點脹,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滿足和得意。
她下意識地勾了勾唇角。
但緊接著,另一幅畫麵撞進腦海。
他蒼白著臉躺在病床上,腿上猙獰的傷口,還有他疤痕體質那令人頭疼的特性。
他最怕疼了。
以前不小心被紙劃一下,或者磕青了一塊,都要紅著眼圈讓她哄好久,嬌氣得不行。
這次傷得這麼重。
心口那點滿足感瞬間被一種急切的擔憂取代。
她幾乎立刻掐滅了煙,拿起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微信頭像,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很久,直到自動掛斷。
沒人接。
沈宛清皺了下眉,看了一眼時間,國內現在應該是淩晨。
大概睡了。
傷得那麼重,是需要多休息。
她略一沉吟,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發了條信息過去:
【等我回來。】
想了想,又覺得不夠,直接撥通了秘書的電話,“立刻,去聯係醫院皮膚科的那個教授,問她有沒有針對嚴重疤痕和創傷後修複的最新特效藥或者技術方案,不計代價,用最快速度弄到,我回去就要用。”
掛了電話,她心裏才稍稍安定一些。
盤算著回去該怎麼補償他。
那顆粉鑽,是時候該戴在他手上了。
“宛清姐姐,在和誰打電話呀?表情這麼嚴肅。”黎墨陽穿著性感的真絲睡衣,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
恰好聽到她最後幾句吩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貼了上來,從後麵抱住她的腰,聲音溫柔,“是不是公司有什麼事呀?好不容易出來玩,就別管那些了嘛。”
沈宛清身體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剛才那股對宋津年強烈的思念和擔憂,被這溫香軟玉一抱,衝散了些許。
她收起手機,暫時將那些紛亂的情緒壓下,拍了拍他的手:“沒什麼大事。一點工作。”
黎墨陽敏銳地察覺到她剛才語氣裏的緊張和此刻的敷衍,那種緊張,是對那個男人。
他越發嫉妒,但臉上卻笑得更加甜溫柔,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前畫著圈,低頭去吻她的下巴,意圖很明顯。
沈宛清低頭看著這張和宋津年相似卻更年輕鮮活的臉龐,身體很快被撩撥起反應。
她順勢將倒入他的懷裏,走向臥室的大床。
情動之時,黎墨陽放得開,百般迎合,大膽熱烈。
沈宛清享受著這具年輕身體的熱情,卻在某一刻晃神。
身上的人,不是他。
宋津年在這方麵,總是很羞澀,放不開,甚至有些笨拙被動,需要她耐心引導。
她以前偶爾會覺得不夠盡興。
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她卻清晰地回憶起他生澀的回應,泛紅的臉頰,壓抑的輕吟,還有事後總是鴕鳥一樣縮進被子裏的可愛模樣。
正是那種青澀和純粹,反而讓她更加著迷,每一次都像初次擁有一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征服和滿足感。
這種對比,讓她在極致歡愉的頂點,心裏卻莫名空了一下。
第二天日上三竿。
黎墨陽裹著被子,膩在她懷裏,撒嬌耍賴:“宛清姐姐,我們再多玩幾天嘛,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這麼回去好可惜呀!聽說這邊景色特別美,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沈宛清其實已經有些意興闌珊。
接連幾日的縱情玩樂和昨晚那瞬間的空茫,讓她產生了一種疲憊感。
尤其是想到宋津年還一個人帶著傷在國內,她歸心似箭。
但看著黎墨陽滿是期待的眼睛,想到他這些日子也算盡心陪自己。
而且她心裏已經做了決定,陪他把這趟玩盡興,回去就給他一筆足夠的補償,然後徹底分開。
以後,要好好對待宋津年,把那這一年來虧欠的安穩都補給他。
想到這裏,她緩和了神色,點了點頭:“好。依你。再多玩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