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最終拗不過我,勉強同意讓我去試試。
上一世懵懂,以為在國營廠工作就是端上了鐵飯碗。
但當了一輩子附庸、失去自我價值的經曆讓我明白,女人終究要靠自己。
無論未來如何,讀書和學習不能停。
想去服裝廠工作是其一。
但我沒告訴父親的是,我打算工作穩定後,就去報考夜校的會計班。
蘇曼的妹妹就在市服裝廠當會計,通過她的關係,我了解到了服裝廠招工考試的大致範圍和流程。
時光匆匆。
轉眼,我重生快一個月了。
這天,蘇曼在下班時間急匆匆趕回來。
看她臉色不對,我連忙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所裏一位男同事在實驗時不小心吸入了有毒氣體,突發昏厥。我記得我帶了一些常用藥,看看有沒有能應急的。”
話音未落,蘇曼就拿著一個小醫藥箱快步跑了出去。
而我心有所感,瞥了一眼牆上的掛曆。
日期與上一世陸景舟在實驗室受傷的日子,重合了。
那時在父親的有意撮合下,我已對這位沉默寡言卻學識淵博的陸工心生好感。
所以他一晚未歸,我便覺心緒不寧。
第二天一早就托人去打聽,才知道出了事,和父親一起匆忙趕去廠醫院。
但這一世,陸景舟被安排在離廠區較遠的另一片家屬區的陳師傅家。
陳師傅是廠裏的老光棍,嗜酒如命,自己都照顧不好,更無暇顧及借住的專家。
從掛曆上收回目光,我將這件事拋諸腦後。
蘇曼回來後,主動說起陸景舟的情況:
“幸虧送醫及時,醫生說那種氣體有累積毒性,再晚發現幾個小時,恐怕會造成不可逆的神經損傷。”
我對陸景舟有怨,有恨。
但尚未到盼他即刻殞命的地步。
我隻當作聽故事,聽蘇曼講述著晚上的驚心動魄。
第二天就是服裝廠的招工考試,我一大早就趕往市區。
筆試結束,我在市區轉了轉,買了些父親愛吃的糕點,直到下午才坐車回廠。
看到站在廠區公交站牌下的陸景舟時,我有些意外。
他臉色蒼白,嘴唇幹裂,身形看起來比之前單薄了些。
下車後,我目不斜視,準備徑直回家。
陸景舟卻用一句話,留住了我的腳步:
“晚晚,你也回來了,對不對?你明知我昨天會出事,為什麼不肯提醒我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
我猛地回頭,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
“你在跟誰說話?誰是你的晚晚?”
在與秦雨薇重逢之前,陸景舟私下會喚我晚晚。
他移情別戀後,便再未用過這個稱呼,與我說話,多是連名帶姓,或是幹脆省略稱謂。
陸景年臉上寫滿了不信,可他無法解釋這種詭異的熟悉感。
隻能眼睜睜看著我轉身離開。
自此我更加小心,盡量避免與除了蘇曼以外的專家們碰麵。
服裝廠筆試放榜這天,我再次進城。
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列在錄取名單上時,我長長舒了口氣。
麵試安排在一周後。
回家後,我將從城裏買的雪花膏送給蘇曼,感謝她和她妹妹的幫助。
蘇曼接過雪花膏,有些不好意思:
“晚晴,你太客氣了。明天我給我妹打個電話,問問她麵試需要注意什麼細節。”
這正是我需要的。
然而沒想到,蘇曼打電話時,被同辦公室的陸景舟聽了個正著。
麵試那天清晨,他在我等車時攔住了我,不讓我上車:
“沈晚晴,你為什麼非要裝作不認識我?上一世你明明沒有工作過,你吃不了這個苦,何必勉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