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助理不明白。
第一次治療機會,原本已經準備動身的安夭夭在聽到顧家準備綁架顧淮煜後,毫不猶豫取消。
以自己為誘餌,被綁後和顧家人談判。
回到公司的她早已遍體淩傷,還不許任何人告訴顧淮煜。
因此,也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
第二次治療機會,火光漫天,幸好安夭夭提前轉移顧淮煜的位置,不許他出門。
自己卻因為找結婚戒指,差點死在火災裏。
第三次治療機會,安夭夭隻身入局。
故意去酒吧找到顧家請來的玩命之徒,避免了一場槍林彈雨。
卻在事後暴露,被反擊以致左臂中槍。
一個月後才堪堪恢複。
但病情也被拖到晚期,回天乏術。
三次治療機會,三次毀約,安夭夭替顧淮煜做了三次擋箭牌。
就連當年若果不是安總,顧淮煜或許和他母親一樣,死在顧家人手裏。
把生日宴會變成她最不喜的“招商局”,也隻是為了給顧淮煜牽線搭橋。
可因為顧淮煜,宴會被搞砸。
顧家人背地反撲,而安氏沒了與顧家抗衡的籌碼。
就連現在,顧淮煜都不知道安夭夭早已病入膏肓,不可救藥。
小助理看著安夭夭蜷縮成一團,冷汗浸透襯衣。
哪怕輕輕碰一下,都會引起一陣痙攣般的劇痛。
“......我已經打算要和他離婚了,有些事,他不用知道。”
“況且,是我帶他回來的,我應該對他負責。”
安夭夭指尖死死摳著床單,盡量放輕呼吸。
因為胸口起伏稍大,便會牽扯到骨頭裏的痛感。
意識模糊間,她仿佛看見了街頭被雨淋濕的小小身影。
或許是知道當年的真相,或許是小孩的模樣太惹人心疼,
最後她把這隻“流浪小狗”帶回了家。
從此,她叫他“小煜”,他叫她“姐姐”。
十八歲時,男孩向她求婚,堅定又激動地發誓此生非她不娶。
那時,她也認清了自己的心意。
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愛。
婚後的顧淮煜,因為被拋棄的經曆總惴惴不安。
在她又一次聽助理說“顧副總打斷了昨天跟您搭話的劉總的一條腿”時,無奈一笑。
隨後命令安撫劉家,控製媒體輿論,取消和劉氏的一切合作。
她一眼看上的人,便不會讓他受到一切傷害。
可現在,麵對他的怨恨和猜疑,她終於累了。
安夭夭硬生生熬著,終於等到尖銳綿長的痛感逐漸消散。
她替媽媽掖了掖被角,在看到媽媽手腕上的手鐲時目光一頓。
是她錯怪了顧淮煜。
可她實在太累了,累到張不開口解釋,累到想就這麼死去。
安夭夭知道,她和顧淮煜之間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橫亙在他們心裏。
移不走抹不掉。
不如就這麼放過彼此,也好。
她就這樣昏昏沉沉地讓小助理送她回家。
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察覺到臉上被人撫摸過。
然後微涼的藥膏輕輕擦拭著,被顧淮煜打過的地方。
“姐姐......”
一聲呢喃聲歎出,氣音壓抑又委屈。
仿佛來人對這段關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