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是故君子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國在齊其家。”
這段話說堯舜是用仁政“帥天下”。“帥天下”就是他以“仁”來統帥天下,而人民都跟隨他。而桀紂這種暴君“以暴”來對天下,民也從之,也仿效他。善當然就有善報,惡當然就有惡報。
“其所令,反其所好”。他自己都不喜歡的東西,他卻命令他的人民去做,人民都反對他。“是故君子有諸己而後求諸人”。《大學》就得出結論說,君子先要求自己做到,然後才能去要求別人做到。自己享受安逸,不思進取,卻要求別人辛辛苦苦去做事情,勤勤懇懇地去完成每天的任務,那是不可能的。“無諸己而後非諸人”,自己本身沒有那些不好的東西,才可能去非諸人,才去批評別人。
“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諸人者,未之有也”。藏在自己內在的私心,或者是想獨自滿足的東西,卻讓別人去做不願意做的,甚至於讓別人做那些做不到的事情,自己卻想一飽私欲獲得很多的好處,但卻讓人家去吃苦耐勞,去大公無私,自己都做不到卻要求別人去做到,那是不可能的。
最後的結論是,“故治國在齊其家”,這是反過來說的。正說是,齊家而後能治國,而治國的前提就是把每個家族處理得非常有序。從這個意義上說,《大學》對家庭和個人提了一個很高的要求,那就是心有多大,國就有多大,天下就有多大。如果心眼極小,就知道飽囊私欲,就知道損公利私,那國家就有多小。天下在你心目中蕩然無存,當然就小了。相反,能夠真正做到大公無私的人,才可能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千古流芳,為後人敬仰。 (153)
《大學》認為,治國的前提是齊家,君子要興孝悌、興仁讓,並將這樣的美德推己及人,才能齊其家,而後治其國。為了詳細論證這一觀點,《大學》引用《詩經》中的詩句:“《詩》雲:‘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後可以教國人。《詩》雲:‘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後可以教國人。《詩》雲:‘其儀不忒,正是四國。’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後民法之也。此謂治國在齊其家。”
《詩經·桃夭》說“桃之夭夭”,桃花長得是茂盛漂亮;“其葉蓁蓁”,葉子很豐滿;“之子於歸”,這個女子出嫁了,她將使那個家庭和睦充滿了快樂慈愛。“宜其家人,而後可以教國人”。隻有一個家庭都能感覺到你的人格光輝,你才可能讓國家國人感受到你的人格光輝。
“宜兄宜弟,而後可以教國人”。如果你能夠讓你的兄長和幼弟和睦相處,能夠讓他們感覺到你的人格魅力,感受到你非凡的協調能力,你才可以去教別人。如果不能讓自己的家庭保持和諧,不能夠尊重兄長愛護幼弟,還要去教別人,那是不可能的。“其儀不忒”,舉止沒有差錯;“正是四國”,這樣的人才可能很好地教正四方各國,才可以去匡正並治理好周圍的各個國家。“其為父子兄弟足法”,才會讓他的父子兄弟去效仿他,而後人民才會效仿他。結論是“治國在齊其家”。
這裏不斷地反複談治國首先要齊其家,家是國家的縮影,是國家的細胞,一個家庭有了進退秩序達到和睦了,那麼你就可以出來做事教導他人了。在《大學》看來,修身是齊家的前提,而家國同理,治家的原則也就是治國的原則,治國的重點在於修身齊家。君子的品行得到陶養使家庭有條不紊、和諧有序,國家自然也會安定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