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虛虛將手搭在我的脈搏上探查。
皇後滿臉怨毒地給他使了個眼色,太醫一哆嗦,跪在蕭庭秋麵前磕磕絆絆地說。
“聖上,這位妖......這位姑娘身體好好的,並無不妥。”
小皇後恰到好處地掩麵而泣,“您別怪姐姐了,她也隻是想要吸引陛下的注意罷了。”
“就當為我們未來的孩子祈福,陛下不如就饒恕了她的罪過,收進後宮封個才人吧。”
蕭庭秋像是終於找到了台階下,幾乎是立刻答應下來。
“還是皇後寬仁,以德報怨,比有些毒婦好上千萬倍!”
太醫說我不會死後,他眼中便滿是勢在必得。
他以為我這樣剛直的性子願意撒謊,就一定會半推半就地答應做他的妃子。
他所思所想我一清二楚,正因如此,我才絕對不會如他所願。
“誰要嫁你,陛下貴為天子,不會要強搶民女吧?”
蕭庭秋的表情寸寸崩裂,“夠了!怪不得你這樣的壞種懷孕便會流產,你確實不配生下我的孩子!”
和蕭庭秋決裂後,我第一次沒忍住在他麵前落淚。
我和他太懂得怎麼戳彼此的痛腳,他無比清楚地知道現在能引起我在意的,唯有慘死的族人,和那個曾經流產的孩子。
那是一個七月大的男嬰,已經成型了。
可我為了讓他躲避二皇子的刺殺,窺伺天機被反噬。
他從二皇子劍下逃生的那一晚,我血崩流產。
蕭庭秋跪了三千長階為我求來護國寺的平安符,跪在我床邊哽咽難言。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如若沒有......以後我所有子嗣都記在你名下!”
那時我是他最信任的人,可惜舊情仍在,物是人非。
他不願去想一手養大自己的貴妃會害他的可能,便把仇恨和不甘盡數發泄到我身上。
死期將近,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半分。
我慵懶地嗤笑一聲,“是嗎?陛下怎麼確定是我福薄,而不是自己......不行?”
一個帝王被這樣當眾羞辱,蕭庭秋自然是暴跳如雷。
他目眥欲裂,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真是好一個朕不行!”
“既然你這麼饑渴,那便賞給天牢裏的死囚了!”
話畢,蕭庭秋死死盯著我的臉,像是想從中看出我的退縮和害怕。
心臟像是被利刃捅 進去來回翻攪 ,疼得我痛不欲生。
我還記得當初一個外邦郡王不過調戲了我兩句,他便一杆長槍,一匹飛馬殺進了對方王城。
那時他笑得肆意,“敢欺辱我未來的皇後,雖遠必誅!”
而現在他立他人為後,隨口說要把我賞給死囚。
是我錯付了真心,也低估了帝王絕情。
我壓下眼底淒涼,扯出一個灑脫的笑容,像個真正的妖女般婉轉謝恩。
“臣,叩謝皇恩。”
然後我轉過身走向了死囚,隔絕了蕭庭秋的目光。
他沒有看到我嘴角溢出的鮮血。
我也沒有看到,年輕帝王眼中正流下兩行清淚。
死囚身上的臭味傳來,我強忍著惡心強迫自己站直,寧折不彎。
沾著黑泥的手指就要觸碰到如雪肌膚的刹那,我做好了咬舌自盡的準備。
可就在我閉上眼的瞬間,死囚慘叫著倒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