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成了慢鏡頭,在腦海裏一幀幀的反複回放。
陸聽瀾不可置信的彎下腰,顫抖著想把渾身是血的阮微暖抱起,但這麼簡單的動作,他卻做了好幾遍才成功。
在一片慌亂中,他跌跌撞撞的衝向醫院。
他雙目赤紅,對著聞訊趕來的醫生嘶吼:“救不活她,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阮微暖被緊急推進搶救室。
陸聽瀾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
溫俞寧怯生生地靠近,眼淚簌簌落下:“聽瀾,對不起,我當時真的太害怕了,不是故意先跑的……”
她撲進他懷裏,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沒事,你沒事最重要。”陸聽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拍了拍她的背。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溫俞寧在他懷裏抬起頭,欲言又止。
“怎麼了?”
“今天下午,我好像看到微暖一個人在三樓吊燈那邊不知道在弄什麼……後來還鬼鬼祟祟去了後花園,好像藏了東西……”她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不確定的惶恐。
陸聽瀾緊緊皺起了眉,若有所思的想著剛剛發生的所有事。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燈滅了。
門打開,醫生走了出來,陸聽瀾立刻上前詢問:“她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隨意:“陸先生放心,阮小姐隻是些輕微擦傷,連骨折都沒有,觀察一下就可以走了。”
“這怎麼可能?!”溫俞寧失聲驚呼,“我親眼看到那麼大一個吊燈砸在她身上的!”
陸聽瀾的臉色瞬間冷得駭人,方才那點擔憂蕩然無存。
他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冷意:“怎麼不可能?自導自演,當然能控製得好分寸。”
病房裏,阮微暖從劇烈的疼痛中驚醒。
那骨頭碎裂、刺入心臟的痛楚仿佛還殘留在身體裏。
她剛睜開眼,就對上了陸聽瀾毫無溫度的目光。
“你真是好手段。”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虛弱的女人,譏諷的開口,“我差點就對你心軟了。”
“什麼……手段?”阮微暖忍著劇痛撐起身子,滿臉都是茫然。
溫俞寧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解釋:“微暖,你別裝了,聽瀾都知道了,你在吊燈上做了手腳,後花園裏也找到了你藏起來的工具……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沒有!”阮微暖難以置信地看向陸聽瀾,聲音發顫,“如果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推開你?我為什麼要救你!”
“無非是苦肉計,想讓我愧疚,想回到我身邊。”陸聽瀾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阮微暖,你看看你自己,除了點擦傷,有什麼?你以為我還會信你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
巨大的委屈和絕望瞬間淹沒了阮微暖。
壓抑已久的情緒在此刻徹底爆發了。
“因為我早就死了!我說過多少遍,三年前我就死了,我沒有拋棄你!是溫俞寧撞死了我!”她崩潰地大聲哭喊。
“我現在回來是為了化解執念,不然七天後就會魂飛魄散!現在隻剩下最後三天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信我?”
溫俞寧嚇得撲進了陸聽瀾的懷裏,哭著撒嬌:“聽瀾,我好害怕,她到底怎麼了……”
陸聽瀾眼神裏的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
他鬆開手,仿佛碰了什麼臟東西:“我看你是真的瘋了,正好,也該給你個教訓。”
病房門被推開,幾個穿著白色製服的男人走了進來,徑直走向阮微暖。
“你們要幹什麼?!”阮微暖驚恐地向後縮去。
“給你治治瘋病。”陸聽瀾語氣淡漠,“什麼時候病好了,什麼時候出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我……”阮微暖紅著眼拚命掙紮,卻被輕易製住。
溫俞寧柔聲勸道:“微暖,你乖一點,配合治療,等好了我們就接你出來。”
冰涼的針頭刺入皮膚,強烈的眩暈感迅速襲來。
阮微暖看著眼前冷漠的男人和依偎在他懷裏,嘴角帶著挑釁笑意的女人,視線徹底模糊下去。
她像一塊破布,被毫不留情地拖出了病房,拖向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