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微暖被關了整整一天一夜,沒有人給她送飯送水。
閣樓裏隻有堆積成山的舊物,灰蒙蒙的一片,冷風透過沒有關緊的窗戶吹進來,凍得她瑟瑟發抖。
到了溫俞寧的生日宴那天,莊園大廳燈火輝煌,喧鬧聲格外的熱鬧。
陸聽瀾不想被阮微暖染上晦氣,終於把她放了出來。
但她隻覺得胸口發悶,那些歡聲笑語像一把把刀紮進了心中,攪的傷口血肉模糊。
她悄悄從後門溜出,想到後花園透口氣。
曾經被她精心打理的花園,如今一片枯敗蕭條,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身上的舊傷也在夜風中隱隱作痛。
突然,耳邊傳來了高跟鞋的脆響和嬉笑聲。
“喲,這不是阮微暖嗎?”一道諷刺的女聲響起。
阮微暖回頭,正對上被幾個男女簇擁著的溫俞寧。
“你怎麼在這兒?”溫俞寧微微蹙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她身邊一個穿著華麗的女人立刻上下打量著阮微暖,嘲笑道:“這就是陸少那個前女友?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就是,聽說當年是自己玩失蹤,害得陸少那段時間跟瘋了一樣,還錯怪了俞寧呢。”
溫俞寧柔聲打斷:“都過去的事了,別再提了。”
“幹嘛不提?幸好現在陸少眼裏隻有俞寧你,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圈裏誰不羨慕?”
另一個男人也跟著附和,隨即不懷好意地瞟向阮微暖,“不知道某人後不後悔?”
“肯定後悔啊,沒看現在還死皮賴臉住在陸少家裏不肯走嗎?”
阮微暖低下頭,不想和他們爭執:“我隻是出來透透氣,沒事我先回去了。”
“別急著走啊!”一個女人攔住她,語氣刻薄,“我們還有問題沒問你呢,你到底要不要臉啊,還好意思出現在俞寧的生日宴上?”
刺耳的笑聲再次響起,阮微暖隻覺得呼吸困難,想立刻逃離。
她猛地轉身,卻一頭撞上了個堅硬的胸膛。
是陸聽瀾。
他皺著眉穩住身形,目光先是落在溫俞寧身上,語氣溫和:“大家都等著你切蛋糕呢。”
隨即,他才看向撞入懷裏的阮微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剛才那女人立刻一把扯開阮微暖,大聲道:“俞寧還在這兒呢你就往陸少身上撞?要是俞寧不在,你還不知道要怎麼勾引陸少呢!”
溫俞寧上前挽住陸聽瀾的手臂,假裝善解人意的安慰:“好了好了,你們都少說兩句,聽瀾,讓微暖也一起去前麵吧,她一個人在這裏,心裏肯定不好受。”
“都依你。”陸聽瀾溫柔的笑著。
說罷,他沉默的看了阮微暖一眼,眼神帶著警告。
接著便摟著溫俞寧離開。
那群朋友經過阮微暖身邊時,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被羞辱的無力感緩緩湧上心頭。
阮微暖隻想躲回房間,卻被一名侍者攔住,彬彬有禮卻不容拒絕地示意:“阮小姐,陸少和溫小姐都在前廳,請您這邊走。”
她被迫走進喧鬧的前廳。
一瞬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箭一樣射向她,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她還有臉來?”
“聽說當年是自己跑的,現在看陸少和溫小姐好了,又後悔了?”
“真是害人精!要不是她,溫小姐家裏當初也不會……”
“陸少和溫小姐真是被她害得不輕。”
阮微暖隻想找個角落把自己藏起來,卻被台上的溫俞寧一眼看到。
“微暖!”溫俞寧拿著話筒,聲音傳遍全場,“你來了真好,我相信你當奶奶車禍後離開一定是有苦衷的,後來我和聽瀾在一起了,是我對不起你,我現在隻希望你能原諒我,祝福我們,好嗎?”
陸聽瀾接過話筒,攬住溫俞寧的肩,語氣堅定:“俞寧,你不用愧疚,當初是她先離開的,你沒有任何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阮微暖身上,等待她的回應。
她怎麼開口?
怎麼去原諒一個殺害自己、奪走一切、還要逼她祝福的凶手?
就在這沉默的僵持時刻,頭頂上方傳來了隱隱約約的斷裂聲。
下一刻,巨大的水晶吊燈開始晃動,朝著台下徑直砸落。
賓客們也顧不上看熱鬧了,慌亂逃竄著,紛紛發出驚恐的尖叫。
溫俞寧反應極快,第一時間轉身就跑。
電光火石間,阮微暖卻迅速衝上前,用盡全身力氣將站在原地似乎愣住的陸聽瀾狠狠推開。
沉重的吊燈轟然砸下,碎裂的玻璃和水晶四處飛濺。
阮微暖被徹底壓在下麵,劇痛席卷全身。
她咳出一口血,在一片混亂和尖叫聲中,艱難地望向被推開後踉蹌站穩的陸聽瀾,氣若遊絲:
“你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