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昭珸穿上囚衣,雙腳鐐銬站在囚車之上。
囚車駛進京城繁華街道時,楚昭珸捂住臉上的“娼”字。
道路兩邊站滿了圍觀的百姓,不知道是誰先扔出一個臭雞蛋。
精準地砸在楚昭珸的額頭上,黏膩腐臭的汁液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什麼狗屁公主,大昭有這樣的公主簡直就是個恥辱!”
“為什麼不處死這個毒婦?”
咒罵聲如同潮水般湧來,伴隨著碎石泥塊餿水砸向楚昭珸。
楚昭珸無處可躲也不想躲。
她目光空洞地穿過喧囂的人群,對上蕭瑾言旁觀的視線。
他的眼神冷漠,嘴角卻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楚昭珸的身上被碎石砸得淤青。
蕭瑾言看見後也隻是騎著馬後退了半步,生怕波及到他半分。
楚昭珸垂下眉眼,手指摳著臉頰上的刺青。
什麼痛不痛的都比不上蕭瑾言後退半步給她的傷害大。
遊行的道路長得楚昭珸看不到盡頭,每前進一寸都是對她尊嚴的淩遲。
直到一切都結束,楚昭珸才從囚車裏麵被放出來。
她整個人疲憊不已又狼狽不堪。
但是看見蕭瑾言朝自己走過來時,還是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從一國公主淪為階下囚的感覺怎麼樣?”
楚昭珸平靜地直視著他的眼睛,始終沒有說話。
宋墨涵拿出手帕擦去楚昭珸臉上的汙垢,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
“公主,你都這麼慘了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我準備了一份大禮給你。”
宋墨涵拍了拍手,兩個侍衛就帶著人走了上來。
“昭珸!”
楚昭珸還沒看清來人,就聽見那聲熟悉的呼喚。
她還僵愣在原地時,母親就已經跑到她麵前輕撫著她臉上的疤痕。
楚昭珸剛剛還挺起的背脊,瞬間彎了下去。
她的每封家書都在向父母道著安好。
現在卻沒有任何預兆地拆穿了,把她的狼狽、不堪和痛苦暴露無遺。
楚昭珸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她就眼睜睜地看著母親又被拖了下去。
她幾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卻被蕭瑾言攔住扔在地上:
“我說過吧,別讓我看見你那假惺惺的眼淚。”
楚昭珸一抬手才發現自己早就淚流滿麵。
她擦幹眼淚倔強地從地上爬起來:“蕭瑾言,你到底想怎麼樣?”
蕭瑾言的目光移到宋墨涵身上,也把對楚昭珸的處置交給了她。
宋墨涵把玩著楚昭珸的頭發:
“公主雖然我想殺我,但是我不想對公主趕盡殺絕。”
宋墨涵的手上突然用力,楚昭珸的頭皮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不如就從這裏跪回東宮,就當是公主向我賠罪了?”
楚昭珸僵直了脖子,才剛剛張了張嘴就聽見蕭瑾言的威脅:
“想不想讓她看見明天的太陽,選擇在你。”
楚昭珸順著蕭瑾言的視線,看向母親被帶下去的方向。
始終不肯屈服的雙腿終究是跪了下來。
天空下起瓢潑的大雨,楚昭珸跪走雨幕之中。
兩個膝蓋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早就磨出了血痕。
她的嘴裏還不忘按照宋墨涵的要求說著賠罪的話:
“昭珸近日來衝撞了太子妃,特向太子妃謝罪。”
宋墨涵趴在馬車的窗戶上,走在前麵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公主,你是沒吃飯麼?聲音這麼小?
還是讓你稱呼我為太子妃讓你太過為難了?
楚昭珸不語,一味地俯身低頭一步一叩首。
蕭瑾言悠閑地沏著茶,語氣淡然:
“居然這麼會偷懶,那就派個人拿著鞭子在她身後看著。”
楚昭珸看著蕭瑾言將手中的熱茶遞給宋墨涵。
原以為早就麻木的心,借著滂沱的大雨縱容著眼淚流下來。
隻是停留了片刻,身後的鞭子就已經抽在楚昭珸的身上。
她緊緊抿著唇咽下所有的疼痛。
為了保全在乎的人,楚昭珸不敢再有絲毫的懈怠。
嘴中的謝罪喊得更大聲。
血淋淋的雙膝跪到東宮門口去沒有跪出一條生路。
楚昭珸踉踉蹌蹌站起身卻又被匆匆來報的侍衛撞在馬車上:
“殿下,不好了!公主的母親剛剛……自盡了
楚昭珸的腦袋像炸開一樣一片空白。
她看著蕭瑾言一張一合的嘴巴,什麼也聽不清。
為什麼每次都差一步?
她承受可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羞辱,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在乎的人。
楚昭珸這一刻真是恨死蕭瑾言了。
她完全無意識地走上前,用盡全身所有力氣打在蕭瑾言的臉上。
下一秒楚昭珸就在蕭瑾言凶狠而又危險的視線中筆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