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舅舅推開門,看到虛弱地靠在牆角的我,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和失望。
“命還真大。”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們失去了耐心,不再偽裝。
我被直接拖拽著,關進了地下室的雜物間。
門在外麵被鎖上了,這裏比樓梯下的儲物間更黑,更冷,還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餓得頭暈眼花,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巨大的爭吵聲。
“柳如雪!你給我出來!”
一個男人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憤怒,像野獸在咆哮。
這個聲音很陌生。
我豎起耳朵,聽得更仔細了。
“你來幹什麼?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滾!”是媽媽尖利的聲音。
“沒有關係?”男人冷笑一聲,“我找了你十年!整整十年!你現在跟我說沒有關係?”
“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你假惺惺!”
“那我們的孩子呢?”男人追問,“你當年懷著我們的孩子,孩子呢?你把他怎麼了?”
“死了!”媽媽的聲音冷漠又決絕,“被拐賣的時候,路上得了病,早就死了。屍體都不知道扔到哪個山溝裏喂狼了。”
“我不信!”男人痛苦地嘶吼,“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地下室裏,我渾身一震。
原來,我不是那個壞人的孩子。
我的心跳得飛快,一股莫名的力量湧了上來。
我爬到門邊,用盡全身的力氣拍打著厚重的木門。
“救命......救命......”
我的聲音沙啞,微弱得像小貓在叫。
樓上的爭吵聲一頓。
“什麼聲音?”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沒什麼,老鼠而已。”舅舅敷衍道,“我們家地下室老鼠多得很。”
“不對!”
我不停地拍門,用手,用頭,用身體去撞。
“救命!”
“下麵有聲音!”男人肯定地說。
我聽到一陣混亂的腳步聲,還有舅舅的阻攔聲。
“傅行知,你別亂闖!這是我們家!再亂來我報警了!”
“滾開!”
姥姥甚至開始撒潑:“哎呦我的心臟病要犯了!快來人啊!”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地下室門口。
“砰”的一聲巨響,門鎖被踹開了。
一道光照了進來,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
他看到了蜷縮在角落裏,像一團垃圾的我。
“這是誰?”他的聲音在發抖。
“一個瘋子!那個強奸犯的女兒!”媽媽衝了過來,指著我尖叫,“她還殺了人!你離她遠點!”
男人沒有理會她,他一步步向我走來。
他在我麵前蹲下,撥開我臉上臟亂的頭發。
當他看清我的臉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裏,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還有巨大的悲痛。
他伸出手,顫抖地撫摸著我的眉眼。
“好像......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