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尖銳而急切,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江月!你跟沈晏說了沒有?錢什麼時候能到賬?我跟你說,受害者家屬那邊催得緊,再不給錢他們就要鬧了!”
我一夜未眠,頭痛欲裂。
“說了。”
“他怎麼說?”我媽的語氣裏透出幾分緊張。
“他同意了,說會處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我媽如釋重負的喘息聲,緊接著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總肯定不會不管你的!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動地重複著,仿佛中了大獎。
“月月啊,你晚上帶沈總回家吃個飯吧。”她突然提議,“我們得當麵好好謝謝人家,順便……再跟他敲定一下你們的婚事,這彩禮,也該正經談談了。”
我閉上眼,都能想象出她此刻那副貪婪又算計的嘴臉。
謝謝?敲定婚事?
不過是想當麵把錢要到手,順便看看還能從沈晏身上榨出多少油水。
“好。”我平靜地答應了。
既然你們想演戲,那我就搭個台子,讓你們演個夠。
隻是不知道,這出戲的結局,你們承不承受得起。
掛了電話,我給沈晏發了條信息。
“晚上,陪我回家吃頓飯吧。”
沈晏幾乎是秒回。
“好。你的騎士,隨時待命。”
看著他的回複,我冰冷的心底,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晚上,我挽著沈晏的胳膊,回到了那個讓我作嘔的家。
一進門,就聞到了滿屋的飯菜香。
我媽和我弟 江馳熱情得像是換了兩個人,笑容滿麵地迎了上來。
“沈總,您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叔叔阿姨好,叫我沈晏就行。”
沈晏禮貌地回應,將手上價值不菲的禮品遞了過去。
我媽眼睛一亮,嘴上卻說著:“哎呀,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太客氣了!”
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接了過去,那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
一頓飯,吃得我味同嚼蠟。
我媽和江馳把所有的熱情都傾注在了沈晏身上,給他夾菜,給他倒酒,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沈晏啊,我們家月月能找到你,真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是啊姐夫,我姐脾氣不好,以後就麻煩你多擔待了。”
沈晏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應對自如。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我媽終於忍不住,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沈晏啊,”她歎了口氣,臉上瞬間布滿愁雲,“這次月月出事,真是把我們一家人嚇壞了。好在人沒事,就是這賠償……”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沈晏,“不是阿姨跟你開口,實在是家裏拿不出這麼多錢。你看……”
沈晏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表情看不出喜怒。
“阿姨,錢不是問題。”
我媽和江馳的眼睛瞬間亮了。
沈晏繼續說:“月月是我的未婚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這筆錢,我來出。”
“太好了!” 江馳幾乎要跳起來。
我媽也激動得滿臉通紅,她端起酒杯,“沈晏,阿姨敬你一杯!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其實按我們這兒的規矩,男方是要給女方彩禮的。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這筆賠裝款,我們就當是你提前給的彩禮了。你看怎麼樣?”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那筆錢本就該是他們的一樣。
把女兒的過錯,當成斂財的籌碼。
把未婚夫的援手,當成理所應當的交易。
我低著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沈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一笑。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