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晏的回答,讓我媽和 江馳喜出望外。
“不過,”他話鋒一轉,慢條斯理地補充道,“這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按照我公司的流程,這麼大額的資金轉出,需要有完備的法律文件作為支撐。”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法律文件?什麼法律文件?”
“就是交警出具的事故責任認定書,以及和受害者家屬簽訂的賠償協議。”沈晏解釋道,“我的律師需要審核這些文件的真實性和有效性,確保一切合規。隻是走個流程,阿姨您別介意。”
他的理由無懈可擊,我媽雖然心有不甘,卻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應該的,應該的,大公司規矩多,我們理解。”她幹笑著說。
江馳在旁邊坐立不安,眼神飄忽,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他們的反應,盡收我眼底。
一頓飯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回程的車上,沈晏一直沉默著。
車廂裏的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
直到快到我住的酒店樓下,他才突然開口。
“月月。”
“嗯?”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他直視著前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我的心猛地一跳。
“為什麼這麼問?”
“你母親說,把賠償款當成彩禮。”他轉過頭,黑眸深邃,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偽裝,“月月,我們之間,什麼時候需要用錢來衡量了?”
他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有多驕傲,知道我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婚姻和感情,沾染上如此肮臟的銅臭味。
“還有,”他繼續說,“如果隻是簡單的駕駛失誤,責任清晰,為什麼要讓律師審核文件?我在給你台階下,月月。”
他在逼我。
逼我說出真相。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幾天後,我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我媽。
我按下接聽鍵,她尖利刺耳的咆哮聲瞬間從聽筒裏炸開。
“江月!你到底跟沈晏說了什麼!他為什麼要派律師來!受害者家屬那邊不知道聽到了什麼風聲,今天下午突然跑到家裏來鬧,說要去警局要求重新調查!他們說事故有蹊蹺!”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重新調查?
“你知不知道,一旦重新調查,你弟弟就完了!他的政審還沒結束!不能有任何汙點!”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你必須馬上讓沈晏把錢打過來!立刻!馬上!用錢把他們的嘴堵上!不然你弟弟這輩子就毀了!你聽到沒有!”
她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用我弟弟的前途,來對我進行最後的綁架。
我猛地掛斷了電話,渾身都在發抖。
沈晏不知何時已經把車停在了路邊,他握住我冰冷的手,眉頭緊鎖。
“月月,看著我。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抬起頭,對上他滿是擔憂和焦急的眼神。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謊言已經把我逼到了懸崖邊上,再退一步,就是萬劫不複。
我不能再騙他了。
我不能把這個唯一愛我的人,也拖進這個肮臟的泥潭裏。
“沈晏,”我開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那場車禍……不是我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