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正睡不著,阮清梨索性爬起來收拾陸硯洲的東西。
沈思瑤搬進他們的婚房後,陸硯洲為了證明自己跟沈思瑤之間沒有任何越界,也為了讓她安心,就把所有東西都搬了過來跟她一起住。
後來他賭氣去陪沈思瑤住,也沒有回來收拾東西。
因為他知道,阮清梨一定會後悔跟他吵架,再哭著求他回來。
天光大亮時,阮清梨終於將最後一件東西放進箱子裏,驅車送往陸硯洲家。
她站在門口,習慣性地用指紋開門,幾次匹配失敗後才恍然想起,陸硯洲為了哄沈思瑤開心,早已將這套屬於他們的婚房送給了沈思瑤。
壓下心底隱隱的抽痛,阮清梨抬手按響了門鈴。
是沈思瑤開的門。
阮清梨沒覺得意外,隻是在看到她身上穿著的衣服時,一愣。
這是她親手織給沈硯洲的毛衣。
織的時候不知道在手上紮了多少個洞,毛衣上至今留著她的血跡。
陸硯洲當時滿臉心疼,捧著她的雙手親了又親,並且發誓一定會好好愛護。
此後除去重要的日子之外,他都會小心地放在櫃子裏,定期找專人清洗養護。
但是此刻,這件被好好愛護的毛衣皺皺巴巴地穿在沈思瑤身上。
沈思瑤順著她的視線低頭,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哎呀,我的衣服昨晚被硯洲哥哥撕破了,他就找了這件給我穿,聽說這是清梨姐親手織的,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她眼裏帶著明晃晃的炫耀,想要看到阮清梨像之前無數次一樣,哭著逼陸硯洲在他們兩個之間做出選擇,惹得陸硯洲厭煩。
但出乎意料的是,阮清梨隻是平靜地收回目光,指了指身後的箱子:“這些都是陸硯洲的東西,麻煩你讓他出來取一下。”
陸硯洲聽到動靜出來,看到阮清梨身後的箱子,麵色驀地一沉。
他冷冷地盯著阮清梨問:“你真要跟我分手?”
得到阮清梨肯定的回答後,他定定地看了阮清梨許久,突然賭氣似的抬手,攬住了沈思瑤的腰肢:“行啊,不過你既然都把東西送來了,不如送佛送到西,幫我把東西搬進來。”
他分明知道阮清梨有腰傷,別說是搬重物,就是站久了都痛得直不起來。
何況她高燒還沒退......
阮清梨抬眼,正好看到陸硯洲皺著眉頭拿來一雙拖鞋,半跪在地上親自為沈思瑤穿上。
她自嘲地笑笑,陸硯洲心疼的人早就不是她了。
阮清梨默不作聲地彎下腰,吃力地搬起箱子,一步一步朝屋裏挪,每走一步鑽心的疼痛。
但哪怕她已經疼得臉色蒼白,大顆大顆的冷汗掉下來,陸硯洲也沒有喊停,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等著她受不了委屈,跟自己大鬧一場,哭著說不分手。
然而直到東西快要搬完,阮清梨也沒有吭一聲。
察覺到陸硯洲圈在她腰間的手臂繃緊,沈思瑤眼神一轉,故作貼心地開口:“硯洲哥哥,清梨姐姐看起來好像很難受,你要不去看看?”
聞言,陸硯洲嘲諷地勾唇:“都分手了,她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這話的時候,他死死地盯著阮清梨,希望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脆弱和委屈,隻要她服軟,他就當昨天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還會像以前一樣,將阮清梨捧在手心裏寵。
阮清梨動作一頓,心臟像是被活生生剜開,痛得她渾身發抖。
曾經,哪怕她隻是皺了下眉頭,在陸硯洲看來都是比天塌下來還重要的大事。
他會立即緊張地問自己是不是渴了餓了或者是哪裏不舒服,非要她一遍又一遍的強調自己沒事,他才會鬆口氣。
而現在,他懷裏抱著另一個女人,冷漠地說她的死活跟他沒有關係。
心口有些隱隱抽痛。
阮清梨沒說什麼,也沒有回頭去看陸硯洲。
她強忍著疼痛,手撐在門框上緩了兩秒,直起身要走。
“站住!”陸硯洲叫住她,“要斷就斷幹淨點,你的東西,也全都搬走。”
阮清梨聽到這話,沉默地轉過身,視線在屋裏掃了一圈,輕聲開口:“陸硯洲,這裏沒有我的東西。”
他第一次哄沈思瑤開心時,隻因為她一句喜歡這套房子,陸硯洲就讓她搬了出去。
沈思瑤說不喜歡這裏麵的布置,陸硯洲就縱容她將房子毀得麵目全非,全然沒有想過這裏的一磚一瓦都是阮清梨親手添置的,耗費了她無數心血。
後來,沈思瑤說她不喜歡她的房子裏有屬於別人的痕跡,陸硯洲就將阮清梨買來的家具全都扔了出去,連一塊地板都沒有留下。
如今,這裏沒有她一絲一毫的痕跡。
陸硯洲愣了一瞬,又很快開口:“平安符也拿走。”
阮清梨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樣,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
也對,既然要分,自然應該分得幹淨一點。
他有了天生好運的沈思瑤,自然再也不需要她的平安符。
阮清梨深吸口氣,朝他伸出手:“給我吧。”
陸硯洲麵無表情:“在樓上。”
阮清梨拖著沉重的腳步,扶著欄杆一步步走上去。
她找遍了整個二樓都沒有找到平安符的蹤跡,走到欄杆邊想問陸硯洲的時候,卻看到陸硯洲跟沈思瑤抱在一起,接吻時的水聲清晰可聞。
阮清梨沉默地轉過身,最終在垃圾桶邊上找到了平安符,而旁邊的垃圾桶裏,還扔著用過的計生用品。
阮清梨再也忍不住,趴在馬桶邊上吐得天昏地暗,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
她抓起平安符快步往樓下走,隻想趕緊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她高燒還沒退,又吐了一番,連站都站不穩,加上走得又急,一腳踩空就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梨梨!”陸硯洲瘋了一樣地朝她衝過來。
身後的沈思瑤突然驚叫一聲跌坐在了地上:“啊!”
陸硯洲硬生生止住腳步,轉身去看沈思瑤。
沈思瑤揪著他的衣襟,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硯洲哥哥,我的腳好像崴到了,好痛。”
陸硯洲再也顧不上別的,彎腰將她抱起來:“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阮清梨的世界天旋地轉,她看著焦急離去的陸硯洲,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一滴淚從眼角緩緩滑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