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清梨是被陸硯洲吻醒的。
他神色溫柔,像在親吻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仿佛剛剛的惡作劇隻是阮清梨的一場噩夢。
但她知道,那不是夢。
因為陸硯洲的脖頸上還帶著沈思瑤的唇印,刺得她眼睛生疼。
他摸摸阮清梨滾燙的額頭,滿臉關切,說出的話卻往阮清梨心頭狠狠插了一刀:“瑤瑤小孩子心性,搞惡作劇也隻是圖一時開心,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阮清梨猛地抬頭看他,啞著嗓子道:“陸硯洲,我差點死在泳池裏。”
陸硯洲一把將她抱進懷裏,似乎極難忍受這個字從阮清梨嘴裏說出來:“梨梨,別這麼說,你不會有事的。”
他身上獨屬於沈思瑤的香水味讓阮清梨胃裏一陣翻湧。
她猛地推開陸硯洲,趴在床邊幹嘔。
陸硯洲滿臉心疼地為她拍背:“梨梨,你知道的,隻有沈思瑤開心,才能衝散你命格裏的晦氣,我們才能結婚。”
阮清梨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又是為了沈思瑤開心。
陸硯洲攀岩出事後,陸母不知從哪裏找來了沈思瑤,說她天生錦鯉命格,留在陸家可以使陸家的生意蒸蒸日上,還能衝散阮清梨命裏的晦氣。
她越開心,效果就越好。
於是她強硬地逼著阮清梨和陸硯洲將她留在身邊。
陸硯洲起初對此嗤之以鼻。
但陸父陸母卻以此為威脅,否則不許阮清梨進門。
陸硯洲硬著頭皮答應了。
此後,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讓沈思瑤開心。
第一次,他允許沈思瑤住進了阮清梨親手布置的婚房裏。
阮清梨提出分手,陸硯洲哭著跪倒在她麵前,訴說愛意。
第二次,他逼著阮清梨將買給外婆的墓地讓給了沈思瑤的寵物狗。
當夜又在阮清梨提分手時以死相逼,說他娶不到阮清梨,活著沒有任何意義。
他求她再等等,等她的晦氣被衝散,陸父陸母就會同意他們的婚事。
阮清梨不忍心讓他為難,最終還是等了。
她等到陸硯洲帶著沈思瑤試穿了本屬於她的婚紗;
等到陸硯洲帶著沈思瑤完成了本屬於他們的蜜月旅行;
等到了陸母公開宣布沈思瑤是陸家未來的少夫人。
哄沈思瑤開心,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陸硯洲還在為沈思瑤的小孩子心性解釋,阮清梨打斷他,輕聲道:“陸硯洲,我們分手吧。”
陸硯洲笑容一僵,又很快恢複如常。
自從沈思瑤出現後,阮清梨隔三岔五就要鬧這麼一出,無非就是想要他哄她,保證會將她放在第一位,保證不會喜歡上沈思瑤。
他曲起手指敲了下阮清梨的額頭:“小氣包,不是說好了再也不提分手?我真答應了你又要哭。”
阮清梨忽視他的話,繼續道:“我明天會把你的東西全部整理好送過去,你擔心有磕碰的話,也可以自己找人來搬。”
她要跟陸硯洲斷幹淨並不難,甚至沒有什麼要辦的手續。
因為她預約好的婚紗,婚禮,乃至蜜月旅行,已經全都被陸硯洲用來哄了沈思瑤。
除了女朋友這個稱呼之外,沈思瑤比她更像陸硯洲的愛人。
看阮清梨不像是在賭氣,陸硯洲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咬牙道:“你再說一次,你要跟我分手?”
阮清梨平靜地看著他:“我要跟你分手。”
陸硯洲臉色難看至極,他霍然起身:“好,分就分,你到時候別哭著鬧著求我複合!”
說完,陸硯洲摔門離開,門板彈回來,又慢慢歸於寂靜。
阮清梨舒了口氣,隻覺得渾身輕鬆。
她終於不用再患得患失,也終於不用為了沈思瑤跟陸硯洲無休無止地爭吵下去。
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