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阮清梨醒過來,入眼便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反應了幾秒,目光慢慢移到床邊打瞌睡的女孩子身上,微微扯了扯唇:“苒苒?”
床邊的女孩子驚醒過來,急忙按了呼叫鈴,一臉緊張地看著她:“嫂子你醒了,怎麼樣?還有哪裏痛?對了對了,我得跟我哥說一聲......”
阮清梨艱難地伸手拉住她:“不用跟他說。”
這個時候,陸硯洲隻會寸步不離地守在崴了腳的沈思瑤身邊,說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而已。
更何況,他們已經分手了,她並不想見到陸硯洲。
陸苒苒猶豫了兩秒,見她態度堅決,還是放下了手機,後怕地開口:“你都不知道,我去的時候你一個人躺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一樣,我給我哥打電話他根本不接,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啊?”
阮清梨搖搖頭:“沒有吵架,我們分手了。”
陸苒苒瞪大眼睛,驚得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為什麼啊?你們那麼相愛,怎麼可能會分手?”
在她的記憶裏,哥哥嫂子就是完美愛情的範本,她做夢都想擁有這樣的愛情。
阮清梨笑得有些苦澀。
陸苒苒說的這些,都是他們的曾經,是陸硯洲真真切切為她做過的事情。
可是現在,陸硯洲為她做過的這些事,也為沈思瑤做了一遍,甚至沒有做過的,也為沈思瑤做了。
她不再是陸硯洲的偏愛,更不再是他的唯一。
陸苒苒也隱隱約約猜到了原因,趕緊替哥哥解釋:“嫂子,我哥對沈思瑤好,都是因為我媽說他得哄沈思瑤開心才能娶到你,你別多想,他愛的隻有你啊。”
阮清梨垂下眼睫。
都說他哄沈思瑤開心時為了娶她,是逼不得已,是做了犧牲,他對她的愛天地可鑒。
可是他哄沈思瑤開心時,分明樂在其中,他口口聲聲說愛的是阮清梨,可當她和沈思瑤同時出事,他毫不猶豫地選了沈思瑤。
阮清梨輕聲開口:“苒苒,我跟你哥是真的......”
她想說自己跟陸硯洲是真的沒有可能了,讓她不用再勸。
但話沒說完,陸硯洲就抱著一束花推門進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衝她笑:“跟我是真的怎麼了?”
阮清梨的目光落在陸硯洲懷裏的玫瑰花身上,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這花,是沈思瑤最愛的。
她翻身背對著陸硯洲,擺明了拒絕溝通。
陸苒苒趕緊將他拽到走廊裏,壓低聲音問:“嫂子說她跟你分手了,到底怎麼回事?還有,你們婚房裏的照片為什麼會換成沈思瑤那個綠茶婊?”
陸硯洲打斷她:“閉嘴,別這麼說瑤瑤。”
說完,他煩躁地捋了下頭發,聲音都刻意放大了些:“我怎麼知道阮清梨又鬧什麼,又是分手又是還東西的,估計這次提完又後悔了才假裝從樓梯上摔下來讓我哄她。”
阮清梨在心裏苦笑兩聲。
原來在陸硯洲眼裏,一切都隻是她在作,在鬧,在跟沈思瑤爭寵。
他為了哄沈思瑤可以拿她的性命開玩笑,所以認定她會拿自己的性命去挽回一段已經千瘡百孔的愛情。
何其可笑!
陸苒苒氣憤極了,指著陸硯洲的鼻子大罵他渣男。
陸硯洲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他低頭看了眼時間:“好了,我不跟你說了,瑤瑤說讓我出來買花,回去晚了要鬧的,你轉告阮清梨,作也要有個限度,小心我真的不要她。”
此後的幾天,陸硯洲每天都會給阮清梨發一條消息,有時是問她傷口恢複得怎麼樣,有時是問她消氣沒有,什麼時候能分手那句話收回去,讓他搬回阮清梨家。
阮清梨假裝沒看到,一條都沒有回。
到後來,陸硯洲發來的東西就變成了他精心照顧沈思瑤的日常。
他給沈思瑤喂粥,扶著她散步,跪在地上給她穿鞋......
每一張都透著赤裸裸的威脅。
他在通過這些照片告訴阮清梨,如果她再鬧下去,他就會徹底去到沈思瑤的身邊。
阮清梨平靜地看著。
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會危機感十足,哭著鬧著求陸硯洲和好,卑微地保證以後一定不會再鬧。
因為她真的太害怕了,怕這世上唯一愛她的人也會去愛別人,所以她一忍再忍,拋棄了所有自尊。
現在,她終於能夠毫無波瀾地看著這些照片,將陸硯洲拉黑。
要走的留不住,她也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