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經,我一直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直到此刻,我飄在半空看著自己躺在血泊中的屍體,久久無言。
我不知道自己是死於失血過多還是死於腦瘤。
總是,是死了。
可我竟然,生出了些許解脫的感覺。
我剛想上前抱抱我自己,意識卻猛然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撕扯。
下一秒,便出現在了醫院走廊裏。
麵前,是神色不明的哥哥和江景洲。
哥哥看著未接電話,薄唇緊抿著,眉目緊鎖。
心裏總像是有團棉花,堵得他呼吸不暢。
而一旁的江景洲好似沒看見,手指落在手機和我對話框中,遲遲落不下。
“蘭蘭沒接電話?”
江景洲深呼吸一口,將莫名的煩躁壓下。
“嗯。”哥哥點點頭,他頓了頓,好半晌才開口,“我們走的時候她摔倒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事。”
江景洲閉了閉眼,“蘭蘭不是茵茵,她很健康。”
“景洲,你在這裏守著茵茵,我回去看看她吧,蘭......”哥哥剛開口,被病房中突如其來的尖叫打斷。
兩人對視一眼,急忙朝病房中衝進去。
而我的靈魂也隨之飄了進去。
病房中,妹妹雙手緊緊抱著自己,手指力道很大,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見到推門而入的人,妹妹急忙衝上前。
江景洲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緩解她顫抖的不適感。
“乖,別緊張,放鬆下來,我抱著你,深呼吸。”
而哥哥在身後,雙手拉著她的手,緊緊包裹著。
“茵茵,別害怕,馬上就能緩解。”
我站在一旁,心頭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澀。
這樣溫柔的話語和動作,我竟然從來沒有體會過。
妹妹輕易就能擁有的溫暖和寵愛,是我畢生都求而不得的東西。
一刻鐘後,妹妹的狀態緩過來。
她渾身濕汗坐在病床上,看著江景洲的眼神很是愧疚。
“對不起景洲哥,”她眼角泛著紅,手指死死攥緊著,“今晚病情發作得突然,我不該去找你的,我忘記今天你和姐姐結婚的日子了。”
江景洲聞言,心裏軟成一片。
溫熱的雙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傻瓜,你是生病了,這不是你能控製的,”他想到什麼後垂眸,聲音有些沙啞,“蘭蘭也會理解的。”
我低著頭,滿目酸楚。
心像是被泡在酸梅酒裏的酸梅,讓我靈魂都在發痛。
我理解,所以我忍受了二十五年,但我不接受,明明我比她更加痛苦。
妹妹緊緊抱著他,聲音哽咽。
“謝謝你,景洲哥哥。”
哥哥在一旁看著,沒覺得絲毫不對勁,眼中流露的,是極致的寵溺。
隻是我站在一旁,手指慢慢收緊。
輕易看到了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和越發得意的眼神。
這時,醫生推門而入,和病床上的人對視一眼後迅速移開。
病床上的兩人沒有分開,江景洲用力,將妹妹抱在他腿上坐著。
看著醫生皺眉。
“檢查結果怎麼樣了?今晚這種情況,會時有發生嗎?”
醫生看了看檢查報告,微微搖頭。
“肌膚饑渴症,這種病症大多源於體質以及心理問題,目前醫療界沒有有效的解決手段,所以我的建議是,不要限製她的行為,這會讓她觸碰不到時很痛苦,進而傷害自己。”
兩人聞言,眉頭緊鎖。
“好,謝謝醫生。”哥哥點頭,將醫生送了出去。
隨後又看著江景洲,掙紮了一下開口。
“景洲,要不然你和蘭蘭離婚吧,和茵茵在一起,她目前根本離不開我們兩個。”
我呼吸一窒,帶著濃烈的不可置信。
甚至覺得很荒唐。
江景洲聞言,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想到醫生的話,他慢慢點頭。
“好,等明早蘭蘭剛好去我爸媽家,到時候我和她說清楚。”
哥哥聞言,心裏的鬱氣卻莫名地越發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