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雪跪在冰涼的地磚上,四麵八方的冷冽寒風毫不留情鑽進骨縫。
她咬著唇忍著身上劇痛,身體搖搖欲墜,額角不停地冒著冷汗。
花園裏時不時的歡聲笑語聲透過門窗,折磨著江雪的神經。
她聽見蘇清清甜膩的撒嬌聲:
“將軍,你紮的紙鳶可真好看......婚後日日陪我放紙鳶如何?”
傅聿風低笑一聲,語氣是她熟悉的寵溺和縱容:
“好,都依你,日日都陪你放紙鳶。”
江雪小臉煞白,默默攥緊裙擺。
紙鳶......
每年冬過春來時,傅聿風都會給她紮紙鳶,剛開始很是笨拙,後麵漸漸得心應手。
那時他總愛從身後攬著江雪的肩,寬厚的肩膀貼著她的背,頭埋在她的頸窩。
“阿雪,這紙鳶我隻為你一人紮。”
後山草地是屬於他們兩人的秘密基地,手裏的紙鳶是江雪專屬之物。
他還說,婚後要給她紮千千萬萬形色各異的紙鳶。
那些鄭重的誓言,溫柔的呼喚,那些曾經存在過的美好回憶......
現如今,遙遠的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罰跪時間到,江雪艱難撐著地麵,稍稍一動,四肢百骸都泛著疼。
她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喉間湧上腥甜,腳下的地磚全染成了鮮紅的血色。
江雪抬手擦掉嘴邊的血跡,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出房間,看到院裏蘇清清正窩在傅聿風懷裏。
傅聿風嘴巴掛著淺淺的笑意,神情溫柔。
看到她,蘇清清舉起桌上精致的盒子,眼底全是得意:
“江小姐,跪累了吧,都怪我,將軍為了陪我都忘了給江小姐送吃食,過來吃吃糕點墊墊肚子吧,將軍特意繞遠路去春風閣給我買的。”
江雪臉色蒼白:“我不吃。”
傅聿風猛地抬頭,眼裏皆是警告:
“別耍性子,清清也是一番好意,過來。”
江雪隻好緩緩走過去。
盒子裏裝著模樣精致小巧的糕點,外表都是花生的模樣。
蘇清清捏起一塊糕點,笑著往傅聿風送去。
他不喜甜食,卻麵不改色地吃著。
蘇清清期待地問:“將軍覺得如何?”
他細細品嘗,寵溺地摸摸她的頭:“好吃。”
江雪的心臟猛地刺痛,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從前她將甜湯糕點喂他嘴裏時,他也是這般,即便不喜歡,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一口一口全部吃完,挽起她的頭發寵溺一笑:
“阿雪喜歡,我就喜歡。”
那時他溫柔的話語,現在像一把又把的利刃狠狠地紮進她的心窩。
“江小姐,你為何不吃呀?”蘇清清“好心”追問。
她勉強拿起筷子,拿起一塊花生酥送入口中,可剛咽下去,喉間便猛地湧上一股腥甜!
她立刻轉身捂住嘴,衝到水池旁,趴在假山上劇烈地咳嗽,鮮血瞬間撒在枯草上。
她連忙拿出帕子,想要將血擦幹淨。
蘇清清站在她身側,捂著嘴驚訝又委屈:
“江小姐,這好歹也是將軍特意繞遠路買的糕點,即便再不合你口味,也不至於將吐掉吧,邊疆條件艱苦,尋常百姓家見都沒見過的東西,你怎麼狠心如此糟蹋!”
她說著,竟然開始抽泣起來。
傅聿風聞聲趕來,看見捂麵流淚的蘇清清,臉色瞬間陰沉。
他摟著蘇清清輕聲安慰:“清清,莫要為了她落淚。”
接著,他冰冷的眼眸掃向江雪,
“既然小姐如此糟蹋糧食,那便送去農莊勞作三日,親眼看看百姓是如何農作的!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