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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淮安宴前一天，宮裏舉行了冬獵為宴會預熱。

皇家圍獵場，李鈺桐身著繁重的服飾坐在台上。

各家男子騎著戰馬，在場內張弓搭箭。

李鈺桐低眸，第一眼便看見了其中最出眾奪目的柳柏遠。

男人瞳孔黑漆，沒怎麼停留地掃了李鈺桐一眼，而後移向她身側另一個地方。

“聖上加油！”

淩妙霜雙手作喇叭狀，甜美的聲音大聲助威。

柳柏遠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些。

四周熙攘著，紛紛讚美二人的伉儷情深。

也有不少暗自瞄著李鈺桐的臉色，嘲諷笑話。

李鈺桐臉上一絲變化也沒有，像個沒有生機的裝飾品靜 坐在那。

圍獵開場，她的視線無意識地追隨著那個矯健的身姿。

驀地回想起了在齊國時的一次秋圍。

那是她年輕氣盛，跟隨父君學了點武術便也吵著要去參加。

誰料那次後山混進了刺客。

李鈺桐慌亂躲閃逃跑之際，那刺客舉起弓箭。

極準的箭刺未尚李鈺桐分毫。

而是狠狠紮進了趕來出現的柳柏遠的腹部。

男人沒有一刻猶豫地替李鈺桐擋了箭，拖著重傷的身體將刺客反殺。

她守了他一天一夜，眼睛都哭腫。

抱著柳柏遠在心裏發誓會愛他一輩子。

驀地爆發出的歡呼聲將李鈺桐拉回現實，她看著一騎絕塵的柳柏遠，很輕地歎了口氣。

“桐姐姐，聽說你茶藝精湛，”淩妙霜隔著桌子湊過來，眼尾帶笑，“這天冷的很，給我泡杯熱茶如何？”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在台上的人都聽到。

刹那間無數雙眼睛有意無意地都看了過來。

李鈺桐盯著淩妙霜幾秒，在其他人以為她要發作時，緩緩起身。

“好啊。”

淩妙霜似是也沒想到她答應地這麼快，準備演被欺負的委屈的神情僵了一瞬。

然而看見李鈺桐真走到她麵前開始沏茶，渾身又透露出得意的愉悅。

皇後服飾太繁重，李鈺桐有些疲憊，動作緩慢。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眼下她不想再多生什麼事端，逆來順受最好。

李鈺桐垂眸倒茶，忽的聽見淩妙霜低聲開口：“其實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這個樣子嗎？”

她動作一頓，對方臉上還帶著笑，聲線卻冰冷：“我認識柏遠哥哥比你早多了，明明那時候我們還常常在一起玩，結果他被送去了齊國。”

“然後眼睛裏就隻剩下你了，做什麼都是為了你。”

手腕猛地被抓住，李鈺桐被抓進，看見了淩妙霜眼睛裏一閃而過的厭惡和怨恨。

“如果沒有你，皇後的位置就該是我的。你憑什麼活在這世上？憑什麼擋著我的路？”

李鈺桐嘴唇動了動，心底感到諷刺。

淩妙霜受盡寵愛，結果竟還對狼狽的她產生嫉妒。

一時間竟想告訴她，放心吧，我馬上就會離開，沒有人要跟你搶。

驀地，她看見淩妙霜的神情一變，身後也傳來嘈雜的驚慌聲和重物衝撞的聲音。

李鈺桐轉過身，一頭野豬失去控製朝台上發瘋衝來！

有人動作迅猛地衝上來製止。

天旋地轉，李鈺桐摔倒著滾落些許，滾燙的茶水翻倒在身上。

她猛地一抖，粗喘著氣用力撐起身子。

野豬被射殺。

而方才衝上來的人，赫然是柳柏遠。

他的懷抱中，是受驚到瑟瑟發抖的淩妙霜。

柳柏遠那麼著急地衝上，下意識是為了救他心愛的淩貴人。

額頭撞的悶疼，李鈺桐看著那兩人，很輕地抹過臉側擦傷滲出的血。

他不再是那個拚死替他擋箭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