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利都三先驅
泰勒斯約於公元前624年出生在古希臘的殖民地米利都,他是公認的第一位西方哲學家。他和另外兩位自然哲學家組成了米利都學派。在西方傳統中,形而上學領域就開始於這個學派。另外兩個人分別名叫阿那克西曼德、阿那克西美尼。這兩位的名字挺像的,可他們不是兄弟,而是師生。
民間流傳著很多有關泰勒斯的逸聞趣事。有一次,泰勒斯利用他學到的天文學知識,準確預測到了公元前585年的一次日食。那一天,米堤亞和呂底亞的軍隊正準備打仗,由於他們將日食視作諸神的警告,所以很快就停止戰爭並簽署和平協議。泰勒斯還因為生活貧窮受到人們的指責。大家嘲笑他說:“你懂哲學有什麼用,自己還是這麼窮,簡直就是個loser(即失敗者)。”這是古希臘版的“讀書無用論”。為了回應這一指責,泰勒斯用他自己的方法預測到下一年的橄欖會豐收,於是他購買了米利都所有的橄欖榨油機。奇怪的是,他哪來的這麼多錢?估計是通過借貸的方式獲得的吧。結果,一切如他所料,橄欖大豐收,他因此狠賺了一筆。還有一次,泰勒斯夜觀星象,埋頭思考人生,因為想得太出神了,不小心一腳踩空掉進井裏。有個美麗的女仆聽到這位哲學家的叫喊,就把他從井裏救了上來,接著嘲諷泰勒斯是一個“研究天上的星星,卻看不到自己腳下的人”。
到底泰勒斯平時都在苦思冥想些什麼呢?他思考的是,這個世界存在的實在本性到底是什麼,世界的本體是由什麼構成的。因此,他就是最初的形而上學家。
什麼是形而上學呢?它是哲學的一個分支。許多中國人在中學政治課本裏學到的關於形而上學的定義是“以孤立、靜止、片麵的眼光看世界”。這是與辯證法站在對立麵,代表謬誤和愚蠢的一種唯心的思維方式,其實並非如此。
形而上學的原意是“物理學之後”,中文譯名來自於《易經》,即“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可見,形而上學研究的是超越一般現象和物理世界之上的本質,研究的是“道”,是對自然物理的一種超越。
形而上學試圖弄清楚“實在”是怎麼一回事。本體論是形而上學的一部分,它研究存在的本質。宇宙論是形而上學的另一部分,它研究最真實的東西是怎樣產生的。在提出一種本體論的過程中,我們要對世界上林林總總的不同實體做出評價,並從中挑選出那些最基本的對象。
一般來說有兩種選擇方式。第一種是,最真實的對象是那種其他事物都依賴於它的對象;第二種是,最真實的對象是那種本身不會被創造或者毀滅的對象。當我們回溯哲學和形而上學的開端,當人們第一次嘗試解釋世界是什麼時,這兩種方式都被用到了。
這就需要采用一種整體式的還原法。還原論的思維就是化繁為簡,將複雜的現象劃歸為簡單的組分,一級一級地還原下去,直到找到一個基底,這也是現代科學普遍運用的一種思維方式。無論是現代科學、現代神學還是哲學本身,都是同一個古代形而上學傳統的延續,它反映的是人類根植於內心的一種普遍心理和求知求真的渴望。
泰勒斯的哲學用一句話概括就是:水是最終的實在。他認為水是最初的、最基本的元素,世界是由水組成的。這種說法乍聽起來好像很幼稚、很愚蠢,但在當時,卻是一項了不起的進展。古希臘科學在當時隻能辨認出土、氣、水、火這幾種元素,古希臘人沒有現代科學知識,也沒有化學元素周期表,他們隻是用自己的眼睛去觀察這個世界,用頭腦去思考和理解世界。那麼,為了解釋這個世界,應該找出哪種元素作為基本元素呢?
泰勒斯之所以會產生這種想法,可能是由於他觀察到水是自然世界中的生命所不可或缺的,而且水有三種形態的變化,即固態、液態和氣態的相變。因此,水在人們看來似乎是處在變化之中,那麼認為水是構成世界的基本元素,看起來也挺合理的。我們常說女人是水做的。李小龍的哲學認為武術的最高境界就是像水一樣,要讓思想如水一般沒有束縛。
在泰勒斯看來,萬物產生於水。這個世界似乎是由各種各樣不同的質料構成的,如果要把這一切看作是由某種單一的基本元素構成的,這個想法本身就很不簡單,是一種思想上的突破。泰勒斯的理論也算是對追尋真理做的一番嘗試,雖然結果並不正確,但他的想法是見諸曆史記載的第一項形而上學假設。
阿那克西曼德是泰勒斯的學生,出生於公元前611年,米利都人。他比他的老師又進了一步,提出了另一種假設,認為萬物都是由某種我們無法經驗到的基本“原料”構成的。這個基本“原料”是無窮或者無限的,並且是一個永恒不朽的實體,萬物由這一實體產生,又歸於它。這個“原料”又可翻譯成“無定”。這個形而上學的假設就比水的假設更進了一步,它並非取材於常見的自然元素和現象,而是出自於一種抽象思維。
阿那克西曼德還提出循環往複的宇宙論學說。他認為,無數世界實際上是相繼的,而不是並存的,存在著一個永恒的、循環往複的進程,從基本實體中分離出來,又回到基本實體中去。循環宇宙假說在現代宇宙學中又稱為“火宇宙”模型或“鳳凰宇宙”模型。
他對生命起源的思考,具有令人驚訝的現代特點。他認為,最早的生命是從原始的潮濕與溫暖的互動中產生,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生命中的某些種類離開水,來到陸地上較為幹燥的地方,並使自己適應了新環境。人和其他動物一樣,最初都是魚。
阿那克西美尼是阿那克西曼德的學生。他又提出了一種新的假設,認為萬物都是由氣組成的,水是凝結的氣,土則是水進一步凝結的結果。總之,氣才是構成世界的最基本元素。
選擇將氣作為第一原則,可能是因為空氣幹而冷,介於水火之間。他觀察到氣是人類身體裏的生命原則,離開了呼吸,人就會死亡。因為氣或者呼吸是給予人類生命的,所以它也是一種宇宙的原則。阿那克西美尼把世界描述成一個呼吸的有機體,正如同一個人的靈魂(靈魂也是一種氣)支撐著他,呼吸或者空氣也包圍和維持著整個世界。這種宇宙之氣是具有活力的,通過空間無限擴展。
與前輩相比,阿那克西美尼的主要進步在於,他通過稀釋和凝聚這兩種過程來解釋可觀察的元素是由基本實體產生的。他認為,通過稀釋和凝聚的過程,萬物從氣中產生。當氣變得稀薄時,它成為火,當氣凝聚時,它就成為風、雲、水、土和石頭。阿那克西美尼的理論在將“質的差異性”還原為“量的多寡”這一方向上,是一個進步,簡單點說就是“量變導致質變”。
這幾位古希臘先驅也被稱為“自然哲學家”,他們試圖以一種係統的方式來解釋這個日常世界,訴諸於理性思考,而不是將世界變化歸因於神靈所發的脾氣或者偶然的興致。由於這些哲學家的努力,人類的思想向前邁出了裏程碑式的一步,我們可以通過自己的思維來構建出理論模型,並用它來解釋這個日常的現象世界。
各路大神們
自米利都學派三位最早的哲學家之後,在古希臘又湧現出許多大神,他們個個大名鼎鼎,為人類思想的發展做出了自己的貢獻。經過這批人的努力,古希臘的思想在三巨頭時代達到頂峰,深刻地影響了後世,奠定了西方思想文明的基礎。三巨頭就是:蘇格拉底、柏拉圖、亞裏士多德。
赫拉克利特(公元前535—前475年)出生於一個貴族家庭。他的基本思想是:萬物皆流,宇宙處在永不停息的變化中。他提出:“一個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條河流兩次。”米利都三位先驅提出的形而上學假設是萬物是水、無定和氣,赫拉克利特則認為萬物更像是一團活火,而非其他元素。
赫拉克利特強調的是一個個不停變化和連續進行性質轉化的過程,他的思想重點突出的是持續運動。因此,赫拉克利特選擇將他所知道的最容易變化的實體作為基本元素,即永遠不會停息的、永遠活動的火。這個火並不是前輩哲學家們所說的那種不變的基質,而是不停地轉變為其他事物的東西。他說:“所有的事物都與火相互轉化,正如貨物被交換為黃金,而黃金又被交換為貨物一樣。”也就是說,事物之所以看上去是永恒的,隻不過是因為我們沒有察覺到事物之中永不停息的運動變化。太陽每天都是新的。
可以說,赫拉克利特的思想是非常前衛的。在當時看來,赫拉克利特關於實在的看法確實太激進了,以致他本人都沒能真正堅持下來。他也許相信實在就是永不停歇的變化,但為了緩解不確定性所帶來的焦慮,他又提出在一切變化的背後,存在著一個永恒的原則—邏各斯,這個東西是不會改變的。
另一位哲學家德謨克利特則認為,世界是由一些微小的原子構成的,世界上所有的複雜物體和豐富的元素,都是由原子通過不同的方式組合而成的。物體可以再生、變化和消失,但構成物體的基本成分,也就是原子本身卻是永存的,始終不會改變,而且是不可毀滅的、不可分的。
德謨克利特的原子論驚人地表達了現代物理學的觀念,雖然我們現在知道原子並不是不可分的,在原子之下,還存在著更基本的粒子。偉大的美國物理學家理查德·費曼在他的物理學講義裏說過,假如世界明天就毀滅了,隻允許你選擇一項科學知識傳給後世,那這個知識就是“萬物是由原子組成的”。
與赫拉克利特強調變化和運動的觀點相反,當時出現了一個埃利亞學派,他們認為變化和運動是不可思議的,事物的原則必定是恒久、不運動、永不變化的。這個學派的創始人是巴門尼德,他的家鄉是埃利亞,故得名。
巴門尼德對赫拉克利特的觀點提出了質疑。赫拉克利特認為萬物都在變化,火變成水,水變成土,土又變成火,事物一開始存在,然後又不存在,變成別的東西。巴門尼德問:“這怎麼可能?一個事物怎麼可以既存在又不存在?”
他認為,無中生有是不可能的,存在隻能從存在中產生,存在與其自身是同一的,沒有事物能夠變成其他事物,無論任何事物都是已經存在,並將一直存在下去的。因此,隻可能存在著一個永恒的、不是起源於他物的、不變的存在者。
巴門尼德的名言是:“存在者存在,非存在者不存在。”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怪異,大概翻譯一下,意思是:已經有的東西,不管你喜不喜歡,它就在那裏,不偏不倚,不會變動。而沒有的東西,它是不存在的,任你怎麼變也變不出來。
在巴門尼德看來,存在是一,而不是多。變化和運動隻不過是我們的幻覺,而永恒不動的唯一,才是真實的。而且,存在和思維是一回事,因為不可能被思維的東西就不可能存在,“非存在”就是不可能被思維的。
埃利亞的芝諾,是巴門尼德的學生,也是埃利亞學派觀點出色的捍衛者。芝諾提出了四個關於運動不可能的著名證明,即二分法、飛矢不動、阿基裏斯和烏龜、運動場,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芝諾悖論”。
阿基裏斯是古希臘的“飛毛腿”“神行太保”,號稱“希臘博爾特”,可是他卻不可能追上烏龜。這是怎麼回事呢?芝諾證明,阿基裏斯雖然速度很快,但是當他去追烏龜時,他必須先到達烏龜的起始點,可這時烏龜已經爬了一段距離。等阿基裏斯到達烏龜新的起始點時,烏龜又往前爬了一段距離。因此,阿基裏斯永遠追不上烏龜。
芝諾的悖論在當時是無法解決的,一直等到後來數學家提出極限概念和微積分後,才得到解決。芝諾的功績在於把動和靜的關係、連續和離散的關係、無限和有限的關係提了出來,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並進行了認真的考察。
恩培多克勒(約公元前495—前435年)就像米利都學派的哲學家那樣是個科學家,在天文、氣象、生物、生理等方麵均有建樹,他在科學上提出的各種學說是和他的哲學思想緊密聯係在一起的。他的哲學理論主要有“四根說”“愛憎說”和“流射說”。
恩培多克勒主張用物質的元素來解釋宇宙萬物,元素的種類是有限的,即四種元素或四個根:火、氣、土、水。這四種元素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就生化出形形色色不同性質的事物。四種元素的結合與分離使事物不斷運動變化,但是作為萬物之根的元素本身是不變的,永恒不滅,元素之間不能相互轉化。
那麼,是什麼力量讓四種元素相互結合或分離呢?恩培多克勒認為,這種力量來自元素之外,他稱之為“愛”和“憎”。“愛”讓元素結合,形成萬物;“憎”讓元素分離,萬物分解。這兩種力量的鬥爭不僅存在於自然事物之中,也存在於人類社會,是普遍的。他企圖用兩種對立力量之間的相互作用來解釋宇宙萬物,甚至根據四根說和愛憎說提出一種生物演化的理論,雖然有些幼稚可笑,但也包含著“適者生存”的思想,在那個時代確實難能可貴。
在四根說基礎上,恩培多克勒提出了一種關於認識發生的學說。他認為,人的感覺和思想都是憑借著元素的結合而進行的,因此人的認識能力與各種元素的結構有關係。人是怎樣感知事物的呢?一切事物都會“流射”出連續不斷、細微不可見的元素粒子,感覺就是物質的元素粒子與人的感官“孔道”相結合而產生的。恩培多克勒非常強調感覺和感官,認為感覺是知識的來源,是唯一的認識途徑。
阿那克薩戈拉(約公元前500—前428年)生於愛奧尼亞地區的克拉佐門,後來到雅典居住活動三十年之久。他的哲學思想主要是“種子說”和“奴斯說”。
阿那克薩戈拉認為,宇宙萬物是由一種被他稱為“種子”的物質微粒構成的。種子的數目無限多,體積無限小,具有各種不同的性質,它們是構成事物的“最初的元素”。頭發是由頭發的種子、金子是由金子的種子、血液是由血液的種子所構成的,由此可見,阿那克薩戈拉是一個多元論者,他主張本原是無限多的,所有東西都由相同的部分構成。在他看來,每一個事物既是“一”同時又是“多”,因為“一切都包含著一切”,“每件事物中都包含著每件事物的一部分”。
“奴斯”又譯作“心靈”,按照希臘文原意,泛指一切精神活動以及精神活動的主體。阿那克薩戈拉認為,“奴斯”的作用,推動宇宙的原始混合體分離出各種事物。簡而言之,奴斯是一種精神性、能動性的本原,與種子並存,是宇宙運動的推動力,又是一種認識的活動和能力,具有認知的功能。
作為古希臘哲學中“智者派”的代表人物,普羅泰戈拉是曆史上第一個懷疑論者,也是相對主義的鼻祖。“人是萬物的尺度”,普羅泰戈拉這樣教導人們。在一個人看來是真的東西,對他而言就是真的,不存在客觀真理,隻存在主觀意見。同樣一件事,對一個人來說是對的、好的,對另一個人可能就是錯的、不好的。
相對主義思想就像一劑毒品,很容易讓人上癮。相對主義在道德和文化藝術領域反映得最多。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你覺得好,它就是好的;你覺得這是藝術,它就是藝術;你覺得自己幸福,你就是幸福的,別人同不同意並不重要。站在你的立場看,你覺得這麼做是對的,是道德的,但是站在另一個人的立場看,卻是錯的。不過不重要,你們都是對的,隻是立場不同罷了。
在普羅泰戈拉的準則中,“人”不是一般意義上的人,而是指具體的個人。每個人在知識問題上都有他自己的準則,所有的個人觀點都是真的。因此,智者的工作並不是去證明真理,而是要說服人們接受自己的觀點。那麼,在各種相互矛盾的觀點中,人們為什麼選擇一個而不選擇另一個,那是因為人們覺得某一個觀點比另外那些觀點更好。
不僅是在道德和文化藝術領域,即便是對現代科學這個以求真為己任的人類活動,在對科學的哲學思考(即科學哲學)中,也有相對主義思想的存在。費耶阿本德就是其中一個代表性的科學哲學家,他的口號是“怎樣都行”。他認為科學並不比人類其他的活動更有理,人類所有的活動都離不開主觀意識的參與和評判,科學並不代表絕對的客觀真理,實際上隻是某種約定俗成。
“智者派”的另一個代表人物是高爾吉亞,他與普羅泰戈拉是同時代的人。高爾吉亞的論點主要是否認事物的存在及其可知性,他提出三個命題:一、無物存在;二、即使有物存在,也不可知;三、即使有物存在而又可知,也不可能把這樣的知識傳授給別人。
簡單的說,高爾吉亞認為知識隻限於個人的感覺和主觀經驗,主觀感覺經驗之外的客觀事物是不存在的。即使客觀事物存在,我們也不能認識它們,或者無法用語言文字把這種認識傳達給別人,因為語言文字隻是感性經驗的符號,不等於客觀存在物本身。
當然,高爾吉亞的觀點是錯誤的,但他探究了存在與思想和語言的關係,在哲學史上的意義不容忽視。“智者派”曾經在古希臘風雲一時,但是他們的感覺主義、相對主義和懷疑論,使得他們在理論上陷入困境,在方法上走向詭辯,之後逐漸走向了末路。
伊壁鳩魯(公元前341—前270年),是古希臘的一位哲學家。他認為,人生應該以快樂為本,好的生活就是對快樂的愛,而使人們過上幸福生活,是哲學的目標。在形而上學方麵,他和德謨克利特的觀點相同,認為世界的本原是原子和虛空。
伊壁鳩魯是曆史上最著名的快樂主義者,也成為了享樂主義的代名詞,直到今天,我們仍然把那些終生追求美食、肉體快樂等享樂的人稱為伊壁鳩魯主義者。可事實上,伊壁鳩魯教導說,並不是所有的快樂都是好的。他提倡簡單的快樂、安寧和平靜,也提倡心靈的快樂和朋友間的友誼。
事實上,我們中很少有人是極端的快樂主義者。美國康奈爾大學的心理學家曾做過一個調查研究,該研究假設有某一種叫作“快樂箱”的虛擬發明,隻要人進入箱子中,給大腦接通電極,就能體會到一波又一波持續的感官快樂。箱子中的設備可以滿足這個人的生物需要,保證人不會死亡,隻要他不想出來,就可以選擇永遠住在箱子裏,外界不會迫使他必須從裏麵出來。
你在箱子裏有著絕對快樂的生活,但是代價就是你將為此放棄你的朋友,也放棄運動、閱讀、美食、性愛、電影、音樂等。當然,在箱子中待上幾個月後,你的身體就會因為缺乏運動而萎縮,顯得蒼白無力。你的生活比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就吃還要爽,你所得到的感官快樂是持續不斷的,直到生命終結為止。你願意這樣做嗎?研究表明,隻有很少的人表示願意。這說明,我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還是渴望超越單純的感官快樂,獲得其他方麵的滿足。感官快樂不能代表一個人精神的快樂,也不能代表幸福。
還有另一個實際進行過的實驗,科學家用電極刺激老鼠大腦的快樂中樞,之後發現老鼠一直不停地扳動拉杆刺激自己,不眠不休,也不吃飯,最後活活地餓死了,或者說是“快樂至死”。
犬儒學派代表人物之一,著名的古希臘哲學家第歐根尼,大約出生於公元前412年。他的老師是安提斯泰尼。他極為推崇老師的“犬儒哲學”,並以身作則地發揚了這種哲學。第歐根尼的真實生平難以考據,但有關他的許多傳聞逸事被流傳了下來。因為犬儒學派的這些人,他們的言談舉止、生活態度和狗的某些特征很相似,所以他們的哲學就被叫作“犬儒主義”,意思就是“像狗一樣活著”。
第歐根尼特立獨行,認為大多數的傳統標準和信條都是虛偽的,傳統價值是值得懷疑的。他認為,人類在世界上生活,當然必須要滿足自然的基本需要,但除此以外,其他的任何東西,包括社會生活和文化生活,都是不自然的,因此是無足輕重的。那麼,人們就應當放棄那些舒適的環境和奢靡的享受,恢複到一種簡樸自然的生活狀態中。古希臘那種崇尚簡樸的生活理想,基礎就是由第歐根尼的思想奠定的。
他提倡苦行主義,並從中獲得一種深深的自我滿足。作為一個苦行主義的身體力行者,第歐根尼過著乞丐一般的生活。大白天他還會打著燈籠在街上尋找所謂誠實的人,可以說玩的是一種行為藝術。
第歐根尼是一位“木桶哲學家”,這是因為他喜歡住在一個木桶裏。作為極簡主義者,他的所有財產加起來隻有一個木桶、一件鬥篷、一支棍子、一個麵包袋。有一次,偉大的亞曆山大大帝慕名來拜訪他,問他需要什麼,並保證會滿足他的願望。第歐根尼卻根本不理會他,隻冷冷地回答道:“我希望你閃到一邊去,不要擋著我的陽光。”亞曆山大並不生氣,他後來還說:“我若不是亞曆山大,就願是第歐根尼。”一個征服了亞歐大陸的偉大軍事家,卻羨慕一個瀟灑的乞丐,足見第歐根尼的魅力。
最後,讓我們來看看古希臘一位著名的怪咖大神畢達哥拉斯。
畢達哥拉斯是一位數學家,也是一位哲學家,著名的畢達哥拉斯定理(即勾股定理)就是他發現的。他還創立了畢達哥拉斯學派。關於他和他的學派,至今流傳著許多荒誕古怪的故事。
畢達哥拉斯建立起一個團體,這個團體具有倫理、宗教和政治目的。團體成員像大家庭一樣生活在一起,一起吃飯,穿同樣的衣服,努力鑽研藝術和手工藝,也研究音樂和醫學,尤其是數學。
這個團體有著很多古怪的規定,比如,不能吃豆子,不能碰白公雞,不要吃整個的麵包,不能在光亮的地方照鏡子。畢達哥拉斯團體與許多城市的政治權威都發生了衝突,因為他們實在是太特別、太奇葩了。最終這個團體受到了當局的嚴重迫害,許多追隨者都遭到驅逐。畢達哥拉斯團體雖然走到了盡頭,但畢達哥拉斯的追隨者們還在繼續宣傳和發展他的學說,曆時幾百年之久。
畢達哥拉斯學派對世界上的形式和關係非常重視,也對數字十分敏感。他們發現量度、秩序、比例和一致的循環都可以用數字表示。因此,數字必定是萬物的基礎,數是永恒和不朽的,也是神聖的,世間萬物的存在都在某種程度上依賴於數。畢達哥拉斯學派是數字神秘主義者,可稱為“拜數字教”。
這個學派宣揚數與事物之間的各種荒唐古怪的相互關係,他們通過自己的想象力,把數的作用發揮到了極致。雖然他們的很多想法聽起來非常荒唐,但是其背後的意義並不荒唐。這代表了人們的一種努力,就是試圖發現存在於事物中的一種持久的秩序,然後用數和數之間關係的抽象概念把這一秩序表述出來,實際上這就形成了一個偉大的傳統,並將在以後的科學革命中得以發揚光大。
開個玩笑,如果畢達哥拉斯活在今天,可能會成為互聯網大佬、矽穀精英。畢竟,他們是最早的“數據主義者”啊!
辯論高手蘇格拉底
曆史上最會辯論的人是誰?他不僅把辯論當成事業,而且還因為辯論使自己成了名人。他跟你辯論,羞辱了你,而你可能還會心服口服。你想對他反唇相譏,可他卻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是無知的,你拿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後來,統治者通過投票的方式,給他定了一個不敬神和腐化青少年的罪名,判處他死刑,而他竟然拒絕逃跑,安然赴死。這個人,就是蘇格拉底,一個獨一無二的、特別的存在。
蘇格拉底於公元前469年生於雅典,並一輩子生活在雅典。他把自己的抬杠事業稱之為“思想的助產士”,也就是當一個思想的接生婆。作為一個窮人家庭的孩子,我們不知道他是怎麼受的教育,但無疑他對知識的熱愛是非常強烈的。蘇格拉底認為,知識就是最高的善。他的信念是如此強烈,以至於他認為知識可以解決人類所有的問題。
他有一個習慣,就是到大街上、市場裏和體育場等公共場合,與各種各樣的男人、女人交談,談論各種話題,比如戰爭、政治、婚姻、友情、愛情、家政、宗教、藝術等,特別是道德問題。
他對生活中的各種問題都非常感興趣。不過,大家在跟他交談的過程中可不是那麼輕鬆的,因為蘇格拉底喜歡較真。他就像小孩子那樣,不停地追問,直到你回答不出來。他還善於找出大家在表達自己觀點時的證明漏洞,一句話就堵得你啞口無言,然後讓你意識到原來自己的想法很有問題,並不嚴謹。
蘇格拉底畢生致力於道德教育,把完善人的靈魂看作自己的“神聖職責”。他親身經曆了伯羅奔尼撒戰爭,目睹了戰爭的殘酷和希臘社會的危機,認為拯救的出路就是改善人性和人的靈魂,重振道德。為此,他堅持不懈地進行啟迪人們心智的教育活動,也就是孜孜不倦地進行他的辯論事業。
蘇格拉底相貌平平,而且他一生沒有留下任何著作。就是這麼一個人,卻被後人一致認為是一個真正的思想家,並對西方哲學的整個發展產生了不可估量的影響。
那請問蘇格拉底是靠什麼出名的?當然是夜以繼日地堅持辯論了。古代雅典城一共就這麼大,人口也就這麼多,蘇格拉底整天去大街上找人辯論、交談,久而久之,整座雅典城的人都認識他了。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蘇格拉底就是因為太有名了,而且還相當固執,所以最後引起了統治者的不滿。
蘇格拉底的所有思想,幾乎都是通過他的學生柏拉圖來展示的,我們隻能從柏拉圖寫的對話中了解蘇格拉底。這種情形其實挺常見的,古代很多大思想家都沒有留下著作,他們的思想都是弟子們後來通過回憶記下來的語錄,比如孔子、佛陀,當然,還有蘇格拉底。
蘇格拉底認為哲學就是反思,他的目標不是構建一個哲學體係,而是要激發人們對真理和美德的熱愛,幫助人們正確思考,以便人們能夠正確地生活。他根本沒有提出任何理論,而是實踐了一種方法,並以身作則地教導其他人遵守這個方法,按照這個方法生活。
“德性就是知識”,這是蘇格拉底思想的一條基本原則。他一再強調,道德奠基於知識,道德行為產生於知識。如果一個人沒有知識,不懂得善是什麼,就不可能行善;而如果一個人有了知識,懂得什麼是善,就能行善,不會作惡。善源自於知,惡源自於無知。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可以分辨哪些事情該做,哪些事情不該做,所以,“認識你自己”與“德性就是知識”是相通的。
獲取確定性的、普遍性的知識隻能通過理性的思維活動來求得,蘇格拉底把理性看作人類靈魂的神聖部分。人類的本質就在於人有理性,而人生最高、最終目的與理性的最高、最終目的是一致的,都是“至善”,也就是說,知識就是至善。在蘇格拉底這裏,真理和美德獲得了統一。
在蘇格拉底看來,我們的頭腦裏有各種空洞混亂和模糊不清的思想。有許多觀點我們根本沒有充分理解,卻以為自己已經懂了;有許多觀點我們從未檢查過,就當成正確的來使用;有許多觀點明明就是一種偏見,我們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在日常的交談中,我們隨隨便便就做出大量任意的斷言,各種下結論,各種做評判,而且還堅信自己是正確的,很少有人會承認自己是錯的,更不會承認自己無知,因為這是相當丟麵子的事。
因此,如果我們想獲得真理,就不能輕易相信進入我們頭腦中的每一個偶然觀點。事實上,我們是將理智的大廈建立在沙土之上的,根基不牢靠,整座大廈就會坍塌。要想獲得真正的知識和信仰,需要做的工作有這幾點:我們要努力使觀念明晰起來,而不是任由它模糊不清。我們要去理解術語的真正含義,而不是淺嘗輒止。我們要對所使用的概念做出正確的定義,這樣才能準確地知道我們正在談論什麼,要不然就是你說一套、他說一套。最後,我們還應該為自己的觀點提供理由和辯護,提出的論斷是需要證明的,而不是信口雌黃。我們要認真思考,而不是圖省事去猜測,要用事實來證實自己的理論和說法。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發現自己錯了就要及時糾正。
蘇格拉底玩的不僅僅是文字遊戲,也不是為了辯論而辯論,他的目的是促使人們去思考。他堅信他的“蘇格拉底方法”,即質疑每件事和遇到的每個人。這是一個懷疑論式的方法,用現代的術語來說,就是“批判性思維方式”。
隻有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無知和不足,承認自己的無知,我們才能取得真正的進步。蘇格拉底對待知識和真理的態度是值得每一個人學習的。
蘇格拉底生活簡樸,不貪錢財,不愛慕虛榮,他譏諷“智者派”以販賣知識為生財之道。他在政治上不參與任何黨派,不同流合汙,不屈從權貴,也不隨波逐流。在柏拉圖的《申辯篇》中,蘇格拉底說:“我勸你們所有人,年老的和年輕的,不要考慮你們個人或者財產,首先最重要的是關心靈魂的進步。我告訴你們,美德並不是通過錢財而獲得的,而是美德帶來了錢財和所有其他人類的善,公共的和私人的。”
未經反思和審視的人生是不值得一過的!這就是蘇格拉底的精神。
哲學王子柏拉圖
柏拉圖生於公元前427年,父母都是貴族。柏拉圖20歲那年第一次遇到偉大的蘇格拉底,就被深深地折服了,從此他立誓追求哲學人生。柏拉圖後來在雅典建了一所學園,在那裏他通過連續的講課和對話,教授數學和哲學。
有一種說法,說2000多年的西方哲學史不過是柏拉圖哲學的注腳。這種說法當然有些誇大其詞,但也反映出柏拉圖的思想在整個西方哲學史上的地位是非常高的,他的影響是如此的深遠和廣泛。
柏拉圖最重要的一個思想是他的理型論(或稱為理念論、理式論),這是他最具原創性的哲學成就。柏拉圖認為,最真實的東西並不是平時我們看到的物理世界,而是一些非物質的實體,他把這些實體稱為“理型”,這些“理型”構成了一個永恒的、不變的、真實的理型世界,形式才是實在。
比如,你在紙上畫一個三角形,你會發現,即使你用世界上最精密的儀器,都無法畫出絕對直的邊,畫出的角也有誤差。你畫的這個特殊的三角形並不是一個精確的三角形,而是一個不完美的三角形,誤差是肯定存在的,那你如何用這個三角形來證明幾何學定理呢?在這裏,你所真正打交道的其實是三角形的“理型”,這個“理型”才是真正完美的,而你畫的三角形不過是完美理型的物質實例罷了。
又比如,我們看到各種各樣的狗,有不同的品種、不同的大小,每一隻狗都不一樣。但是我們把這些不同的狗都歸為一類,稱之為狗,我們所談論的狗其實是狗的“理型”。如果要畫一隻具體的狗,就是根據狗的“理型”來畫,幾條尾巴、幾隻耳朵,等等。所有現實的狗都不過是完美的“理型狗”的近似罷了。
我們還可以用數學中集合的映射關係來解釋。“理型世界”構成一個集合,裏麵的元素就是各種“理型”,而“現實物質世界”則構成另一個集合,裏麵的元素就是世間萬物。這兩個集合之間建立起元素之間的映射關係,可以是一一對應的關係,也可以是一對多的關係。
柏拉圖的哲學是建立在兩個世界的基礎之上的,一個是我們生活於其中的這個日常的物質世界,另一個是純粹的“理型”世界。物質世界時時刻刻處在變化之中,雖然也存在一定程度的真實,但總是存在瑕疵,是不完美的。柏拉圖通過一則著名的“洞穴比喻”來解釋人類與真實世界的關係。
這是一個思想實驗。設想有一群人居住在洞穴中,他們有如囚犯,從未見過外麵的世界。他們背對洞口被綁起來,無法看到背後的陽光。有一把火炬在洞口外燃燒,從火炬前麵經過的人的影子會投射在囚犯對麵的牆壁上,如果有過路人開口說話,聲音會從牆上發出回音,那麼囚犯就會以為聽到的聲音是由影子發出的。由於這些囚犯一出生就被困在洞穴裏,他們就會把這些閃爍搖曳的影子當成唯一的真實。
現在,有一名囚犯突然掙脫了束縛,轉頭麵向光明。他的雙眼一時無法適應陽光,感到刺眼。慢慢地,等他逐漸習慣了光明,看到了真實的世界,才猛然醒悟,原來自己以前所看到的一切隻不過是真實世界的影子,是虛假的幻象。於是,此人欣喜若狂地回到洞穴,把這個消息告訴那些囚犯夥伴,可是沒有一個人相信他,都認為他瘋了。
這個故事像極了電影《黑客帝國》中的情節。絕大多數人都生活在母體矩陣所創造的幻象中,沒有人知道這個世界是虛構的。隻有一小部分人生活在真實的世界,那是一個殘酷的、地獄般的世界,人類成了供養機器文明的生物電池。主人翁尼奧麵臨一個選擇:吞下紅色藥丸,就會看到世界的真相,但再也無法回到過去那種懵懂無知的狀態,這是一條不歸路,就如同那個看到光明的囚犯一樣;而吞下藍色藥丸,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最終尼奧選擇了真相,並開始了與矩陣的鬥爭曆程。
《黑客帝國》裏的設定來自於一個名叫“缸中之腦”的思想實驗,這個思想實驗是由美國哲學家普特南提出來的,但其根本構想卻要古老得多。我們的一生也許隻是一場幻夢,我們用感官知覺到的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實的?我們是不是把看到的假象當成了真實?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從柏拉圖的立場來看,如果一個人把一切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個憑自己的感官所能接觸到的日常物理世界,那就像把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看電視上的人一樣。他所打交道的對象隻是虛假的影像,而不是這些影像背後的實在,並且他還會把這些假象當成實在,就如同一個人把電視劇當成現實生活本身那樣。哲學的根本任務就是去理解真正的實在,這也是理智所擔負的工作。
柏拉圖的理型論也反映在數學哲學中,被稱之為“數學柏拉圖主義”,現代許多數學家都秉承這個觀點,自認為是數學柏拉圖主義者。
數學柏拉圖主義認為,數學對象是一些理想化的結構,它們處於柏拉圖的理型世界中,獨立於人腦而客觀存在。人們隻能去“發現”數學對象和數學真理,而不能“發明”它們。數學真理具有客觀性,而不是由人腦隨意構造的。由於柏拉圖思想的深遠影響,人們還把五個正多麵體命名為“柏拉圖多麵體”。
關於“靈魂”的學說在柏拉圖哲學思想中占有重要組成部分,比如靈魂永恒不朽說、靈魂與肉體分離的二元論、靈魂三分說、理性是靈魂之本性和最高原則。希臘哲學從產生開始就有關於靈魂的種種說法,對於希臘哲學家而言,靈魂學說更具有形而上和心理學上的意義,我們不要單純地將其理解為宗教或神秘主義。柏拉圖的靈魂學說也同樣如此,而且他比以往的哲學家更重視靈魂說的形而上學意義。
柏拉圖認為,靈魂和肉體是相互分離的,各自是獨立存在的實體,但是靈魂是永恒不朽的。這個觀點就是理型論在靈魂說上的應用,與具有永恒性的理型與具體事物相分離而獨立存在這個看法是一致的。
人的靈魂除了理性之外,還有非理性的部分。柏拉圖提出了“靈魂三分說”,即人的靈魂包含著理智、激情和欲望,這是支配人的行為的三個原則。理智控製思想活動,可以進行思考和推理;欲望是非理性的、貪婪的,與各種滿足和快樂相伴;激情介乎於理智和欲望之間,它是理智的盟友,但如果被不良的教育所敗壞就會與欲望結盟,反對理智。
柏拉圖認為,人類靈魂的三個部分要各司其職、彼此協調,才是一個健康的靈魂,也就是讓理智起領導和統治的作用,欲望和激情一致讚同理智的領導而不反叛。柏拉圖用一個生動的“靈魂馬車”比喻來描述自己的靈魂三分說:人的靈魂是兩匹馬和一位駕馭者的組合,駕馭者好比理智,馴馬好比激情,劣馬好比欲望。當駕馭者看到自己心愛的人時,整個靈魂充滿了情欲,馴馬因為知道羞恥而不敢貿然行動,劣馬則不聽指揮、躁動不安,拖著馬車奔向愛人。柏拉圖的這個觀點跟後來的精神分析鼻祖弗洛伊德的“本我、自我、超我”人格結構學說可謂不謀而合。
在社會政治思想方麵,柏拉圖在他的名著《理想國》裏闡述了其國家理論。《理想國》全文分為十卷,柏拉圖在書中討論了何為正義的問題,也逐一討論了榮譽製、寡頭製、民主製、僭主製四種政體形式。柏拉圖認為,靈魂是不朽的,它存在著許多功能,而國家中存在許多不同的階級,這些階級彼此之間的和諧關係,就類似於一個健康靈魂中各部分之間的關係。那麼,理想的社會就應該是一個完整的統一體,各個階級各盡其責、和諧共生。
柏拉圖在《理想國》裏提出了許多驚世駭俗的設想。柏拉圖反對個人財產,反對一夫一妻製,主張實行財產共有和共同占有妻兒,即“共產共妻共子”。他提出,男性和女性並無本質的不同,應該根據婦女的稟賦來決定她能夠從事的職業,對婦女也要進行與男子相同的培養和訓練。他還提出,在理想國中,隻有優秀的男女才有資格生兒育女,並且他們生出來的孩子不必自己撫養,而要交給國家指定的專職保姆來撫養,那些體弱多病的、先天不健康的孩子將會被無情地處理掉。要推行義務性國家教育,並對藝術品和文學作品進行檢查。
隻有哲學家在國家中獲得王權,或者是國王或君主充分掌握了真正的哲學,即政治權力和哲學掌握在同一個人的手裏,城邦和人類才能得到解放,人民才會得到幸福,這就是“哲人王”的思想。柏拉圖這個理想主義式的國家通常被稱為烏托邦,英國作家赫胥黎在其反烏托邦名作《美麗新世界》裏,以小說的形式對柏拉圖的許多想法進行了想象和詳細的描繪。
正義是柏拉圖政治、社會、倫理學說的最重要最基本的概念,柏拉圖提出的一係列社會政治主張都是圍繞探討正義和非正義這個根本問題引出來的。正義是柏拉圖所主張的理想國家的立國之本,這個理想國家必須具備明顯的道德倫理品性,即智慧、勇敢、節製和正義。正義是一種美德,柏拉圖認為“正義就是做自己分內的事和擁有屬於自己的東西”,違反這個原則,就是不正義,就會危害國家。他想要建立的理想城邦國家,其目標是為了全體公民的最大幸福,而不是為了某個階級的幸福。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在實踐中就要貫徹“哲人王”思想,使哲學智慧和政治權力相結合。因為哲學家專注於追求真理,具有卓越的品質和稟賦,所以由哲學家來當最高統治者,無疑也是城邦最完善的護衛者。哲學家是理性的,他的本性接近於至善,由哲學家來領導城邦,就可以使理想國家的全部製度得以實現。
柏拉圖認為,關於宇宙的理性知識是可能的,知識來源於理性,而不是感官知覺。由此,他的哲學思想奠定了西方思想中的理性主義傳統。柏拉圖指出,我們的知識並不是學習得來的,而是靈魂回憶起了“理型世界”中早已經存在的東西,這就是知識的“回憶說”。他在《美諾篇》中舉了一個例子,有一個童奴沒上過學,也沒有接觸過數學和幾何學,但通過適當的詰難和啟發,他就能解答幾何學難題。這就證明了,知識是人心中固有的,隻是通過恰當的方式引起了回憶。
回憶說是建立在靈魂和肉體相分離的基礎上的,又以靈魂不朽為前提。柏拉圖指出,人的靈魂先於肉體而存在,靈魂對理型世界早就有所認識了,這些知識在人還未出世以前靈魂早已具有了。當靈魂投生人體後,由於受到肉體的幹擾或玷汙,就把原有的知識暫時忘記了,要重新獲得這些原本就有的知識,必須經過“學習”,而所謂的學習,實則為“回憶”。
柏拉圖在《斐多篇》中寫道:“如果我們真的是在出生前就獲得了我們的知識,而在出生那一刻丟失了知識,後來通過我們的感官對感性物體的作用又恢複了先前曾經擁有的知識,那麼,我們稱之為學習的過程,不就是恢複我們自己的知識嗎?稱學習就是回憶對不對?完全正確。學習就是回憶。”
人被劈成圓形的兩半,人終生追求愛情,就是尋找人世中自己失落的另一半,這樣才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人。這個想法也是柏拉圖提出的。“柏拉圖式的愛情”因主張追求心靈溝通的精神之愛才是高尚的、純潔的愛情而聞名於世。實際上,柏拉圖在提出自己的愛情觀時,認為這種高尚而又珍貴的精神之愛,隻限於同性之間。這和當時古希臘的社會風氣有關,在雅典,同性之愛被法律賦予了保護和支持。柏拉圖終身未娶,他所強調的愛情,是摒棄了肉欲的純粹的同性之愛。
柏拉圖對西方哲學的影響不僅僅是具體的觀點和論證方法,在整個西方哲學發展的方向、思路、方法等一係列根本問題上,柏拉圖都可以說是西方哲學主流的奠基者和創始人。
柏拉圖雖然一生都沒有當上“哲人王”統治國家,但是就他在西方思想中的地位和影響力而言,柏拉圖是當之無愧的“哲學王子”。
全能選手亞裏士多德
亞裏士多德於公元前384年出生,家鄉是馬其頓,17歲進入柏拉圖的學園,成為柏拉圖出色的學生。他跟隨柏拉圖學習了20年,被稱為“學園之靈”。他後來創立了自己的學校呂克昂,邊授課邊撰寫著作。他還當過著名的亞曆山大大帝的老師,於公元前322年死於埃維亞。
亞裏士多德是人類思想史上最偉大的人物之一,也是一位全能型選手。他就許多論題寫下了大量的著作,如邏輯學、修辭學、詩歌、物理學、植物學、動物學、心理學、倫理學、政治學、經濟學、形而上學等。他的大量著作都流傳了下來,其中大部分是真品。有人估算過亞裏士多德著作的數量,包括那些失傳的,大約有一千本。
作為古希臘哲學家中最博學的人物,亞裏士多德宣稱自己的哲學是“研究真實宇宙原因的科學”,並首次明確提出將知識劃分為三類。按照該分類方法,他把自己的學問分為:理論的科學(數學、自然科學和形而上學)、實踐的科學(倫理學、政治學、經濟學和修辭學)、創製的科學(詩學)。
形而上學在亞裏士多德這裏是作為“第一哲學”的,他把第一哲學看作最高的理論知識。在《形而上學》第四卷中,亞裏士多德闡述了一門研究“作為存在之為存在”的一般科學,也就是形而上學。
各門特殊科學是以“存在”的某一部分作為研究對象,唯有哲學、形而上學是以整個“存在”作為研究對象。亞裏士多德強調,形而上學的主題是所有事物,它是求本原、求最高原因、求存在因何之為存在的一種學問,故稱之為第一哲學。本體說和本質說,是亞裏士多德第一哲學的核心。
柏拉圖把世界一分為二,一個是可見的物理世界,一個是不可見的理型世界。亞裏士多德認為這種說法是沒有必要的、多此一舉的。他拋棄了柏拉圖的“理型”和“形式”,像普通人那樣,從常識的立場出發,主張真實的世界就是我們看到的這個世界,並不存在另一個世界。形式不再與具體事物分離,而是內在於事物,是永遠在一起的。
不過,現象和本質之間還是存在重要區別的。雖然亞裏士多德堅持日常世界就是實在,但他對現象與本質的區別處理得遠比柏拉圖精妙。柏拉圖直接讓它們分屬兩個不同的世界,而亞裏士多德則說,事物的形式就在事物本身之中,而不是存在於另一個地方。物質和形式結合在一起構成具體的個體事物,每一個個體都在其形式的支配和引導下運動變化、生長和發展。
亞裏士多德用“實體”取代了柏拉圖的“理型”。柏拉圖把實在看作是某種區別於我們這個日常世界的東西。亞裏士多德則認為,真正的實在就是日常生活中的“實體”。他們兩個人的出發點是完全不同的。與形式和物質之間的對立關係相似,亞裏士多德提出了潛能和現實之間的對立關係。潛能是尚未實現的現實,現實是已經實現了的潛能。作為學生,亞裏士多德完成了對老師柏拉圖的超越,可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有一句名言:“我愛我的老師,但我更愛真理。”
在靈魂學說方麵,亞裏士多德對前輩思想家的觀點進行了批判繼承。他指出,運動和感覺是靈魂的兩個特性,這些特性能將有靈魂的東西和無靈魂的東西區別開來。在《論靈魂》中,他宣稱所有生物體都既是形式,也是質料。心是人的形式,肉體和骨頭是人的質料。要理解心身關係,就必須把握形式與質料的關係,靈魂作為形式而存在。
心或者靈魂是有不同層次的。亞裏士多德進一步分析靈魂所具有的各種能力,他認為有的生物具有靈魂的一切能力,有的隻有其中幾種,有的則僅有某一種,這就形成了一個由低到高的層次。理性,是人類靈魂所獨有的能力。
創建邏輯學是亞裏士多德最令人驚歎的成就之一。亞裏士多德討論了證明的性質,即由最初的事實到派生性命題的闡述過程。他的證明或推論總是采用一個或一係列三段論的形式。三段論,是指所有思維運動都具有的一種基本形式。這種形式邏輯的演繹推理方法,是由亞裏士多德提出來的,其論述形式邏輯的代表作主要是《形而上學》和《工具論》。
亞裏士多德創建的邏輯學,其核心內容是關於推理的學說。他要尋求一種探索的方法,通過這種方法,就能夠使人們就所遇到的每個問題以及對種種意見進行推理。他把推理分為四種:第一,證明的推理;第二,辯論的推理;第三,強辯的推理;第四,錯誤的推理。
亞裏士多德把邏輯公理看作客觀事物的基本規定,他指出,邏輯學這門學問有三個方麵的用處,即智力訓練、交往會談和哲學知識。他的邏輯學涉及範圍很廣,其中包括關於一般語詞(範疇)的論述,關於謂詞的論述,關於命題的論述,關於直言三段論的論述,此外還有關於謬誤、證明和歸納法的論述等。
因果概念在亞裏士多德那裏得到廣泛應用。事物的出現所必需的條件都被稱為原因,有四種原因在任何過程中都起作用,這就是亞裏士多德的“四因說”。一是“質料因”,意思是事物是由哪些天然的、未經分化的原材料構成的;二是“形式因”,意思是事物的本質在事物身上所體現出來的模式或結構;三是“動力因”,意思是推動事物變化和產生的種種動力因素;四是“目的因”,意思是引導事物變化過程的目標或者目的。每一個個體事物不僅隻有一類原因,所有事物,無論是自然物、有生命的動植物,還是人造物體,都可以通過這四種原因進行說明。
在亞裏士多德看來,求知是人的本性,而求知就是問“為什麼”,就是要探究事物的“原因”。他認為自己提出的這四種原因就是對於事物的“為什麼”這個問題的回答,任何事物的形成都必須有這四種原因。
由於存在一個“目的因”,自然就引出了“目的論”。亞裏士多德的形而上學在目的論這裏達到了頂峰。在他看來,物質所具有的永恒運動預設了一個永恒的施動者。宇宙中一個特定的運動是由其他運動產生的,而前一個運動又是由前前一個運動產生的。為了避免無窮倒退,就必然要求有一個不動的施動者或者上帝,作為這一係列運動的第一因,也就是“第一推動”。
這一論證可能是被稱為關於上帝存在的宇宙論證明的第一個完整表述。此外,上帝還是所有事物的“目的因”,他是世界最高的目的或者最高的善,世界上所有的存在者,無論是植物、動物還是人,都因為這一最高的善或者上帝而渴望實現其本質。因此,世界的原則就是所有事物都要努力實現自身的目的,實現上帝安排的美和秩序。
在基督教一統天下的時代,由於亞裏士多德的思想十分“政治正確”,他本人被捧上了一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他的思想也成為統治西方世界千年的標準理論。
亞裏士多德的形而上學和心理學構成了他的倫理學理論的基礎,他的倫理學是第一個綜合性的道德理論,在現代倫理學中被稱為“德性倫理學”。在亞裏士多德看來,所有的人類行為都具有某個目的,經過層層遞進,這個目的就是要到達一個最終的原則和最高的善。這個最高的善代表著幸福,人類要過上幸福的生活,活出理性的生命,就必須向最高的善看齊,努力使自己擁有美德。
什麼是美德?美德是一種適度,追求的是“中道”,即過與不及之間的中間道路。例如,奢侈和貪婪之間的中道是慷慨,懦弱和魯莽之間的中道是勇敢,羞怯和無恥之間的中道是謙虛。在亞裏士多德看來,一個人擁有美德,那麼他的靈魂就是秩序良好的靈魂,在這個靈魂裏存在著理性、情感和欲望的正確關係。
對人類來說,最高的善就是自我實現。當一個人被高尚的動機激發,當他促進他人的利益,服務於他的國家,他才算實現了真正的自我。在《尼各馬可倫理學》中,亞裏士多德闡述了友愛和正義,談到了高尚的利他主義精神。的確,人的最高級需要就是自我實現。當代著名的人本主義心理學家馬斯洛提出的“需要層次理論”,就把自我實現的需要列為人的最高需要,認為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自我實現,許多人隻是停留在滿足低級需要的階段。
《尼各馬可倫理學》是一本大部頭的著作,在書中,亞裏士多德想要對美德做出充分的說明,他提出了一個完整的美德表,然後逐一討論它們。與他的老師柏拉圖相比,他有更多常識性的觀點。亞裏士多德說,如果有人行為不良,不是因為他們無知,而是因為他們有性格弱點,意誌薄弱是一種顯著的理性缺陷。與柏拉圖一樣的是,亞裏士多德認為,獻身於沉思的哲學家的生活方式,最終將引導人類達到所能有的最完滿的繁盛。
“人是天生的政治動物”,亞裏士多德如是說。亞裏士多德不對希臘社會的組織和製度提出尖銳的批評,他認為人的本性是社會的,人類不可能僅靠自己就能過上幸福生活。對亞裏士多德來說,最好的生活就是人們能夠主動參與規劃他們自己社會麵貌的生活。參與城邦的政治生活,對人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參與政治不僅是表達人們的內在需要,也能實現自身的價值。因此,亞裏士多德的政治學觀點與柏拉圖的極為不同。
亞裏士多德非常重視政治學,把政治學看作一切知識和技藝中最重要的。政治學的目的是至善,這種善就是正義,也就是公共利益。
在《政治學》一書中,亞裏士多德致力於對政治社會各種形式進行詳盡研究,他將曆史上出現過的和當時流行的君王製歸納為五種類型,即:斯巴達式、野蠻人式、古希臘民選邦主式、英雄時代的、家長製式的全權君主。
作為一位崇尚思辨而又注重實際的思想家,亞裏士多德在考察分析各類政體時,十分注意理想化與可行性之間的區別。他提出一種既有一點理想化而又能夠實行的最好政體,也就是中產階層執政的政體。這個主張與他倫理學中提出的中道原則是一致的。
亞裏士多德認為,中產階層執政是合乎中道的最佳政體,理由有幾點:首先,中產階層執政是合乎中道的最佳政體,理由有幾點:首先,中產階層公民是城邦中最安穩可靠的,他們不會像窮人那樣希圖他人財物,也不會像富人那樣引起窮人的覬覦,由他們組成的城邦構造最好,也最穩定;其次,這種政體可以避免黨派之爭;再次,中產階層是貧富二者的仲裁者,任何政體都要把中產階層包含進來,一個城邦中的各種政治因素混合得越好,就越持久。
亞裏士多德在考察評論希臘各種政體的基礎上,提出了構成政體的三個要素,即:與公共事務有關的議事機構、與行政事務有關的行政機構和司法審判機構。中產階層執政和政體三要素的理論,核心就是以中道為準則的權力製衡論,這就是亞裏士多德設計最佳政體的指導思想,也是他的基本理念。他的政治哲學的根本要義,目的就是為了城邦國家和公民的幸福與至善。
在《論天》中,亞裏士多德提出,宇宙由兩個世界構成,即“月上世界”和“月下世界”。月上世界從月球開始向上擴展,由恒星和行星組成。恒星由“以太”元素構成,處在永恒的、持續不斷的圓周運動中,月上世界是完美、永恒的。亞裏士多德知道地球距離恒星十分遙遠,他推論宇宙空間不可能充滿地球上的四元素之一,既然大自然厭惡虛空,那必定有另一種元素填滿空間,這就是第五元素“以太”。
月下世界就是我們的地球世界,由四元素構成,這是一個有變化和消亡的世界。根據亞裏士多德的觀點,地球靜止地躺在宇宙的中心,諸天體圍繞著他運動。
亞裏士多德的觀點在天文學上影響很大,深入人心,即便是到了後世的哥白尼提出日心說時,也沒有徹底擺脫亞氏的理論。哥白尼認為,由於月上世界的完美性,所以地球圍繞太陽旋轉的軌道是正圓形,畢竟正圓形的圓周運動才是最完美的。
亞裏士多德的物理學曾經統治西方世界將近兩千年,一直到牛頓物理學誕生,才打破了亞氏的壟斷。亞裏士多德曾提出:物體從高空下落的快慢是由物體本身的重量決定的,重者下落快,輕者下落慢。一直以來,人們都把這個論斷當作真理,後來意大利人伽利略發現了這一理論在邏輯上的矛盾,並通過在比薩斜塔做的自由落體實驗,得出了正確的答案。原來,物體的下落速度與它的重量是無關的,亞裏士多德的錯誤在於他沒有考慮到空氣阻力的作用。
可見,亞裏士多德是用他的觀察力,加上他強大的思考能力,從一個個日常現象出發,從樸素的常識立場出發,得出了一係列結論和知識。但是問題在於,他並沒有擺脫“直覺物理學”和“直覺心理學”的局限,因此得出來的許多“知識”都是不靠譜的。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亞裏士多德的偉大,他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常識理論家”和“常識締造者”。
無論我們采取何種標準來評判他,亞裏士多德在人類思想史上都占據著獨一無二的位置。亞裏士多德學術的淵博、原創性和影響力,使他的哲學在其領域之內成為人類心靈所能達到的最為廣博的知識體係。
亞裏士多德建構了一個龐大的體係,他是古希臘哲學的集大成者,他的哲學既是一部關於事實的百科全書,也是一個原創性的綜合。在古代和中世紀,沒有哪位思想家能像亞裏士多德那樣,在其自己的體係中包含數量如此廣博的知識。亞裏士多德的思想在中世紀的影響是巨大的,甚至到了近代的其他偉大體係中,包括斯賓諾莎、康德和黑格爾的體係中,這種影響也是顯而易見的。
古希臘文明在人類文明史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古希臘思想家們的思想對後世影響極其深遠,不僅奠基和塑造了西方文明,也把人類整體的精神生活提升到了一個新的水平。古希臘文明發出的璀璨光芒,意味著人類理性的崛起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