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理寺的人迅速了解了情況,
“人證物證”俱在,孟音桐又“供認不諱”,他們直接給孟音桐套上枷鎖,將她押往天牢。
自始至終,謝驚瀾站在原地,緊握著拳,指節泛白,卻終究,未發一言。
天牢陰暗潮濕,刑具琳琅滿目。
“說!為何要給將軍下藥?有何企圖?”獄卒的鞭子毫不留情地落下。
孟音桐自始至終沉默。
“還敢嘴硬!用刑!”
冰冷的夾棍套上手指,狠狠收緊!
“啊——!”淒厲的慘叫回蕩在牢房。
十指連心,痛不欲生。
各種刑罰輪番上演,她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意識一次次模糊,又一次次被劇痛喚醒。
第二天,當她再次被冷水潑醒,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冰冷肮臟的地上時,模糊的視線裏,看到獄卒們紛紛跪下,高呼:
“參見將軍!”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瘋了般衝進來,腳步踉蹌。
她看到他臉上從未有過的恐慌和驚痛,看到他小心翼翼、幾乎是顫抖著將她血肉模糊的身體抱進懷裏,聽到他嘶啞破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阿桐……阿桐!醒醒!別睡!”
意識渙散間,她感覺一個冰冷而柔軟的觸感落在她的額上、唇上,帶著無盡的絕望和眷戀。
然後,是他壓抑到了極致、帶著哽咽的低語:
“你給我下藥……我其實……是歡喜的……”
“可我……不能表現出絲毫愛你……”
“一絲都不能有……否則……否則你就會被帶走……永遠消失……”
“我隻能這樣……隻能這樣對你……才能留住你……”
孟音桐的心在滴血。
留住?
他還要如何留?
她馬上就要被徹底抹殺了啊……
再次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了偏房那張硬板床上。
身上的傷口已被仔細處理過,換了幹淨的衣服,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四周空無一人。
她知道,他一定來過,守過,卻又在她醒來前悄然離開。
他總是這樣,不敢讓她發現他一絲一毫的在意。
她沉默地躺著,等待著最後時刻的來臨。
府中卻漸漸起了流言。
“聽說了嗎?那個給將軍下藥的孟音桐,按律當死,怎麼才關了一天就被將軍抱回來了?”
“不是說將軍厭極了她嗎?”
“誰知道呢……畢竟陪了三年,說不定真有情分……”
“搞不好以後還能翻身呢……”
這些話傳到蘇嫋嫋耳中,她立刻不依不饒,大哭大鬧,以死相逼,定要離開將軍府。
為了平息流言,為了“證明”他對孟音桐絕無半分情意,謝驚瀾做出了決定。
孟音桐被拖到了院中。
他冷眼看著她,聲音如同淬了冰:“既然有人妄想不該得的東西,本將軍便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他下令:“給她刺字!”
兩個侍衛上前,按住無力掙紮的孟音桐。
冰冷的針尖蘸著墨,在她纖細的鎖骨下方,一筆一劃,刻下兩個屈辱的字——
奴婢。
每一針都深可見骨,痛得她渾身痙攣,卻死死咬著唇,不肯哭出聲。
血和墨混合在一起,凝固成再也無法抹去的印記。
“還有這個,”謝驚瀾將一塊寫著“婢”字的木牌扔給她,“戴上它,遊街一日。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你孟音桐,此生此世,隻配是我謝驚瀾的奴婢!永無翻身之日!”
遊街的屈辱,路人的指點和唾罵,如同將她剝光了公開處刑。
一整日下來,孟音桐隻覺身心俱疲,痛不欲生。
晚上,她如同破碎的娃娃般躺在冰冷的床上,恍惚間,又感覺到有人靠近。
熟悉的,壓抑著巨大痛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重複著那些無奈的愛語。
“阿桐,別恨我。唯有如此,你才能永遠留在我身邊……”
“我心裏……永遠隻你一人……”
孟音桐閉著眼,淚水早已流幹,心底隻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靜靜地聽著腦海中係統冰冷的倒計時。
【距離抹殺,還剩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