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沉默地回到將軍府門口。
謝驚瀾腳步頓住,沒有回頭,聲音冷硬地傳來:“你這副樣子,晦氣。直接滾回你房裏處理傷口,這幾日不必到嫋嫋跟前伺候了。”
語氣滿是嫌棄,可言下之意,卻是給了她幾日喘息養傷的時間。
孟音桐豈會不懂?
他總是這樣,用最傷人的方式,施舍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扭曲的“關心”。
她低眉順眼,啞聲應道:“是。”
然而,蘇嫋嫋又豈會輕易放過她?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春杏就又來拍門,語氣倨傲:“孟音桐!快起來!今日是將軍生辰,姑娘讓你趕緊去後院幫忙布置戲台!”
孟音桐隻得拖著未愈的身體前去。
等待她的全是最臟最累的活。
蘇嫋嫋故意刁難,讓她不停地移動一根沉重的戲台支柱,反複折騰。
“左邊點!不對!再往右!你沒吃飯嗎?快點!”蘇嫋嫋坐在陰涼處,喝著冰鎮酸梅湯,悠閑地指揮。
孟音桐咬緊牙關,汗水混著血水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終於,在她又一次試圖移動那根柱子時,體力不支,脫手砸了下來!
“呃!”柱子邊緣重重磕在她的後背上,舊傷新痛疊加,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後背瞬間洇出血色。
蘇嫋嫋嫌棄地掩鼻:“真是沒用!弄得血糊糊的,晦氣!滾回去換身衣服再過來!”
孟音桐白著臉,踉蹌著往回走。
經過蘇嫋嫋院子時,卻無意聽到虛掩的窗內傳出壓低的對話。
是秋紋的聲音:“姑娘……您今日當真要給將軍下那藥?萬一……萬一被將軍發現了……”
蘇嫋嫋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必須成功!我入府這麼久,他連碰都不碰我,這算什麼寵愛?隻有成了他的女人,才能真正站穩腳跟!今日他生辰宴飲,是最好的機會!”
孟音桐心中一驚,沒想到蘇嫋嫋竟如此大膽!
但她旋即又感到一陣疲憊和漠然。
與她何幹呢?她隻想躲回自己那方小天地,安靜地等待最終的結局。
她加快腳步想離開,卻不小心踢到了廊下的花盆。
“誰?!”蘇嫋嫋厲聲喝問,猛地推開窗,正好看到孟音桐匆忙離去的背影!
“抓住她!”蘇嫋嫋臉色大變!
孟音桐很快被幾個粗壯婆子扭送回來。
“孟音桐!你竟敢偷聽!”蘇嫋嫋又驚又怒,“今日誰也不能壞我的事!更不能讓你去告狀!”
“我沒有……”孟音桐想解釋自己並無意插手。
但蘇嫋嫋根本不信,直接下令:“把她給我捆了!嘴堵上!關進柴房!等事成之後再說!”
孟音桐被粗暴地扔進陰暗潮濕的柴房,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幾個時辰後,柴房門再次被打開。
秋紋帶著兩個婆子進來,臉色古怪地將她拽起,拖著她往外走。
“你們要帶我去哪?”孟音桐掙紮著問。
無人回答。
她被直接帶到了謝驚瀾的院子。
院裏跪了一地的下人,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謝驚瀾端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麵色潮紅,眼神卻冰冷駭人,腳下是一片摔得粉碎的瓷片。
他顯然是強行用內力壓下了藥性,但怒火卻滔天。
蘇嫋嫋站在他身旁,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
秋紋一把將孟音桐推倒在地,自己噗通跪下,聲音尖利:“將軍明鑒!是孟音桐!是她在您的酒裏下了藥!奴婢親眼所見!奴婢撞見後,她就把奴婢推進了枯井裏!奴婢好不容易才爬出來……將軍!您要為奴婢做主啊!”
謝驚瀾銳利如刀的目光瞬間釘在孟音桐身上,他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聲音壓抑著巨大的風暴:“給我一個解釋。”
孟音桐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盛怒卻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她又看向旁邊嚇得瑟瑟發抖卻強裝鎮定的蘇嫋嫋。
一時間心灰意冷。
解釋?有什麼用呢?他難道會為了她,去懲罰他“心愛”的蘇嫋嫋嗎?
不會的。
從來都不會。
她扯出一個極淡極疲憊的笑,聲音平靜無波:“我沒有任何要解釋的。”
蘇嫋嫋聞言,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強撐著氣勢哭訴:“驚瀾!你看她承認了!她竟敢給您下這種醃臢藥!這是大罪!絕不能輕饒!我已經……已經讓人去報官了!”
謝驚瀾眸色驟然一凝,震驚地看向蘇嫋嫋,似乎想說什麼:“你……”
話音未落,院外已傳來通報聲:“大理寺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