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音桐的心猛地一沉。
“你去。”他的命令不容置疑,沒有半分猶豫,“取不回十顆狼牙,你也不必回來了。”
他甚至沒有問她剛剛被馬踹傷的胸口還痛不痛,沒有問她如何去那危險的狼穀,更沒有給她任何武器或幫手。
孟音桐看著他冷漠的側臉,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火苗也徹底熄滅。
她垂下眼,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是。”
城郊狼穀,陰風陣陣,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狼嚎。
孟音桐拖著疼痛的身體,躲藏、引誘、搏鬥……
她用盡了所有力氣和智慧。樹枝、石頭都成了她的武器。
身上添了無數道新的抓痕和咬傷,鮮血浸透了本就破舊的衣衫。
當她終於艱難地取下第九顆狼牙時,已幾乎成了一個血人,體力耗盡,癱軟在一棵枯樹下,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周圍,不知何時又圍上來幾雙幽綠貪婪的眼睛。
狼群被血腥味吸引而來。
她看著緩緩逼近的惡狼,絕望地閉上了眼。
也好,死在這裏,或許比被係統抹殺來得痛快些。
就在一頭狼猛地撲上來之際——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狼的咽喉!
孟音桐驚愕地睜開眼,隻見謝驚瀾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手持長弓,麵色冷峻,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她,眉頭緊鎖:“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取你的牙!”
孟音桐心底一片悲涼,卻還是掙紮著爬過去,用盡最後力氣,拔下了那第十顆狼牙。
謝驚瀾這才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血汙滿身的狼狽模樣,冷硬道:“別胡思亂想。我隻是怕你死在這裏,誤了嫋嫋的病。”
他頓了頓,移開目光,“既然拿到了,就走。”
他轉身先行。
孟音桐咬著牙,也沒有拆穿他,艱難地想要跟上。
然而腳下虛軟,一個踉蹌,竟直直朝著旁邊的陡坡摔去!
“啊!”她驚呼一聲。
走在前麵的謝驚瀾聞聲猛地回頭,臉色瞬間變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飛撲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巨大的慣性讓兩人一同滾下了陡坡!
天旋地轉間,孟音桐卻清晰地感覺到,謝驚瀾始終用身體緊緊護著她,將她牢牢按在懷裏,所有的撞擊和摩擦都被他承受。
終於停下來,謝驚瀾顧不上自己滿身的狼狽和擦傷,第一時間撐起身,急切地檢查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慌張:“你怎麼樣?傷到哪裏沒有?說話!”
孟音桐怔怔地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驚懼,積壓了太久的委屈、痛苦和不解瞬間決堤。
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終於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太久的話:“謝驚瀾……你到底……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肯承認……你早就喜歡上了我?”
恰在此時,遠處又傳來幾聲狼嚎,打斷了她的問話。
謝驚瀾似乎沒聽清,或者說,他刻意忽略了。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恢複了冷靜,起身,又變回那個冷硬的將軍,語氣疏離:“你剛才說什麼?沒聽清。能起來就自己走,別耽誤時間。”
他伸出手,想拉她,卻又在半途收回。
孟音桐看著他這欲蓋彌彰的模樣,心底一片悲涼,再也說不出任何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