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光微亮時,她掙紮著起身,無視渾身叫囂的疼痛,開始默默地收拾。
一方他用過的舊手帕,一支他批閱文書時她在一旁磨墨常用的、斷了的墨錠,甚至還有一片枯幹的、宗人府院裏那棵他們共同倚靠過的老樹的葉子……
所有與他相關的痕跡,被她一件件找出,堆在院中角落。
她點燃了火折子。
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映照著她蒼白而平靜的容顏。
燒了吧,都燒了吧。
連同她那三年可笑又可悲的癡心妄想,一起燒成灰燼。
腦海中再次響起警報。
【距離抹殺,還剩三小時。】
聽著這聲音,她神色平靜的回到房間,鋪開紙筆,忍著指尖鑽心的痛,一字一字,寫下絕筆信。
「謝驚瀾:」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大概已經徹底消失了。」
「你以為遏製住心動值,就能將我永遠留下。卻不知,三年的時間一到,若你心動值未滿,我就會死,不是離開,是徹底湮滅,不入輪回。」
「我動過情,很深很深。深到在宗人府那三年,無數次覺得若能換你平安,我死也無妨,深到後來知曉真相,竟還可悲地存著一絲幻想,或許有一天,你會發現愛是成全,願意承認你愛我。」
「可你沒有。」
「你選擇了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我,折斷我的腿,刺穿我的手指,取盡我的心血,將我送上公堂,在我身上烙下屈辱的印記……你用盡手段,將我對你最後一絲愛意,磨得一幹二淨。」
「謝驚瀾,從今往後,我不再愛你了。」
「而你,也永遠留不下我了。」
字跡工整,卻透著一種決絕的死氣。
她將信折好,壓在枕下。
【距離抹殺,還剩一小時。】
她換上了一身幹淨的素色衣裙,安靜地躺在床榻上,等待著最終的死亡。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狠狠踹開!
蘇嫋嫋帶著一臉勝利者的傲慢和嘲諷闖了進來。
“孟音桐,這幾日過得很是辛苦吧,別以為將軍把你從天牢裏撈出來,就是對你另眼相看了!我告訴你,你永遠都隻是個下賤的奴婢!將軍碰你都嫌臟!”
孟音桐閉著眼,連睫毛都未曾動一下,仿佛已經死去。
蘇嫋嫋最恨她這副死水般的模樣,仿佛自己用盡全力的拳頭都打在了棉花上。
她猛地俯身,揪住孟音桐的衣襟:“孟音桐!你給我聽清楚了!將軍愛的是我!永遠都是我!你陪他那三年算什麼?不過是替我暖床的玩意兒!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見孟音桐依舊毫無反應,蘇嫋嫋徹底被激怒,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好!你不信是不是?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看看在將軍心裏,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她猛地直起身,對身後的心腹厲聲道:“來人!把她給我弄暈!”
後頸傳來一陣劇痛,孟音桐的意識瞬間沉入黑暗,最後一刻,隻聽見腦海中係統的倒計時。
【距離抹殺,還剩五分鐘。】
刺骨的寒風將孟音桐凍醒。
她艱難地睜開眼,驚覺自己竟被懸空吊在冰冷的城樓外牆上,身旁同樣被吊著的,是蘇嫋嫋,而幾個蒙麵綁匪站在城垛旁。
孟音桐很快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她看向蘇嫋嫋,聲音因寒冷和虛弱而嘶啞:“你……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