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棉從醫院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眼淚止不住地淌。
直至深夜,厲南城才踏進家門。
唐棉聽著他熟悉的腳步聲,在床邊緩緩坐下,聲音暗啞如砂紙摩擦:“厲南城,我不想牽連無辜的孩子,我們分手吧!”
他高大的身影隱在門口的黑暗裏,晦暗難辨,“你知道枝雪懷孕了?”
沉默如冰冷的潮水,在兩人之間蔓延。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措辭:“我打算留下這個孩子。雪雪和你有幾分像,等孩子生下來......”
“說不定會像你,到時候,我們一起撫養。”
唐棉猛地睜大雙眼,眼底赤紅,“我不要!”
“唐棉......”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與其我們三個人養孩子,不如分手,你和沈枝雪結婚。”
厲南城臉色瞬間大變,怒喝道:“我說了這輩子隻愛你,首富太太的位置也隻給你!”
話音剛落,手機驟然響起。
沈枝雪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傳出:“南城,我肚子好疼......”
他神色一緊,立馬匆匆起身,走前又看了唐棉一眼,語氣強硬。
“這事就這麼定了。別再鬧脾氣,我愛的是你,誰也動不了你的地位。”
門“砰”地關上,唐棉的眼淚終於決堤。
厲南城說愛她。
可傷她最深的,也是他。
厲南城的愛,她再也不敢奢望,再也不敢信。
隔天,厲南城把懷孕的沈枝雪接回了別墅。
別墅按沈枝雪的喜好重新布置,她房裏堆滿了昂貴的嬰兒用品,三餐也依她的口味定製。
唐棉冷眼旁觀,始終沉默。
這天吃飯時,沈枝雪突然提議:“南城,還有兩天我就要做心臟移植手術了,之後三個月都沒法動。”
“我們去看海吧?多走動對寶寶也好。”
說著,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唐棉一眼:“姐姐也一起去?人多熱鬧些。”
唐棉剛要拒絕,厲南城已點頭:“好,一起去。”
那不勒斯海灣。
厲南城去買水時,唐棉和沈枝雪站在海邊等他。
海風呼嘯,吹亂了唐棉的長發。
“唐棉,我真佩服你,都這樣了還不走......”沈枝雪突然開口,聲音充滿譏諷,“難道還在等南城回心轉意?”
唐棉懶得理會,轉身欲走。
沈枝雪卻一把拽住她手腕,湊近她耳邊,聲音陰冷如蛇:“既然你下不了決心,我幫你一把。”
話音未落,她猛地用力一推——
唐棉腳下一空,整個人向後仰去!
“啊——!”
失重的瞬間,她看見沈枝雪站在海邊,嘴角勾起惡毒得逞的笑。
再醒來,眼前是刺眼的白光。
“唐小姐,您醒了?”守在床邊的警察鬆了口氣,“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她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說不出話。
護士遞上溫水,她抿了一口,才將沈枝雪推她墜海的事說出。
“這已涉嫌蓄意謀殺。”警察合上記錄本,神色凝重,“我們會立即傳喚沈小姐。您先休息。”
警察離開後,病房陷入死寂。
唐棉望著天花板,思緒紛亂。
她想起之前沈枝雪一次次誣陷她時,厲南城懲罰她毫不留情。
如今角色對調,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會為她討回公道嗎?
夜幕降臨,病房電話突然響起。
對方語氣為難:“厲總剛親自來電,要求撤銷案件。”
歎了口氣,“很抱歉,我們不能得罪厲氏......”
電話那頭喋喋地解釋著,唐棉卻已聽不進去。
她機械地掛斷電話,指尖冰涼。
在厲南城心裏,她竟真的比不上那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厲南城快步走進來,西裝外套帶著夜風的涼意。
“棉棉,有哪裏疼?”他俯身問道。
唐棉沒答,隻抬眸定定看著他,聲音嘶啞不成樣:“你出手保了沈枝雪?”
“厲南城,你知道她差點害死我嗎?”
厲南城眉頭微蹙:“雪雪不是故意的,你掉下海後,她也嚇壞了,差點動了胎氣......”
“不是故意?”唐棉突然笑了,笑著哭了出來。
她想起厲南城曾以她名義向慈善機構捐了幾百億,全球建設希望醫院,命名為“糖棉醫院”。
他說希望全世界所有人都認識唐棉、感謝唐棉。
還說假如她遇到困難,無論哪裏都會有人伸出援手。
為了多和唐棉獨處,厲南城陪她義診,服務留守老人、分揀藥品......
在家連衣服都沒洗過的大少爺,硬是咬牙陪她熬了整十年。
那雙簽文件的纖長手上,長滿了繭子。
可如今她差點命都沒了,他卻為凶手開脫!
“棉棉,再忍忍。”厲南城放軟了語氣,“等心臟一捐,孩子生下來,我就......”
“忍不了。”她打斷他,聲音決絕,“明天過後,一切都結束。”